茶楼伙计摇头:“看牲畜?你去城外找兽栏的老把式吧,城里头哪有……”
戚晚意走到门口。
那条狗是一只黑色的细犬,体型修长,品相极好。但它的精神头很差,耷拉着脑袋趴在地上,连尾巴都不摇。
她的异能自动扫了过去。
胃部异物。
那条狗吞了什么东西,卡在幽门口了。不取出来,再拖两天就是肠梗阻,到时候神仙也救不了。
戚晚意本不想多事——铺子都还没开业呢。但看着那条狗有气无力的样子,职业病犯了。
“那狗什么毛病?”她开口问。
小厮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一个年轻女子,站在一间空铺子门口,穿着虽不华丽但料子不差——不像是寻常百姓。
“姑……姑娘认识看牲口的大夫?”
“我就是。”
小厮愣住了。
戚晚意不想解释太多,直接蹲下去摸了摸那条狗的腹部。细犬没有反抗,甚至拿头蹭了蹭她的手。
“它吞了东西,卡在胃口了。吃的什么?骨头?石子?”
小厮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骨、骨头!三天前偷吃了一根羊腿骨,后来就不进食了。姑娘你怎么知道的?”
“摸出来的。”戚晚意站起来,“能治,但得做个小手术。你这狗是谁家的?做主的人在不在?”
“我家公子就在茶楼里喝茶,我这就去叫——”
“去吧。顺便跟他说,诊费五十两。”
小厮的脚步顿了一下。
五十两?!
他扭头看了看那间空荡荡的铺子,又看了看戚晚意平静的脸,犹豫了一下,还是跑进了茶楼。
戚晚意低头看着那条趴在地上的细犬,伸手挠了挠它的耳朵。
“小家伙,别急,马上给你弄出来。”
她已经在心里规划手术方案了。不用全麻——这个时代也没有全麻条件。用银针封住几个穴位镇痛,小切口取异物,缝合,上药。前世做过上百次类似手术,问题不大。
唯一的问题是——她的手术器具还没订做。
不过今天应急,药箱里的银针和那把小剪刀凑合能用。最关键的是一把尖细的镊子,这个……
她打开药箱翻了翻,在最底层找到一把原主留下的眉镊。
行。够了。
茶楼里头,小厮一路小跑上了二楼。
包间里坐着一个年轻男子,身着玄色长袍,正端着一杯茶看窗外的街景。容貌出众,眉目清冷,周身的气度不像是个普通的公子哥。
“公子,”小厮气喘吁吁,“有个姑娘说能治墨金的病。”
男子放下茶盏,侧过头来。
“什么姑娘?”
“就在隔壁那间空铺子里。她摸了一下墨金的肚子,就说墨金吞了骨头卡在胃口。公子,咱找了三个大夫,没一个看出来的……”
男子没说话,站起来往楼下走。
小厮追在后面,想起来还有一件事没禀报:“对了公子,那姑娘说……诊费五十两。”
男子的脚步没有停顿。
“给她。”
男子从茶楼出来时,戚晚意已经把那条细犬抱进了铺子里。
她把药箱里的东西摊开在地上——没有手术台,青砖地上铺了自己的外衫,让狗躺在上面。
男子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看见那个女子蹲在地上,动作利落地把银针扎入犬腹周围的几个位置。那条狗原本还有些躁动,针落之后,很快就安静下来,四肢放松,呼吸变得平稳。
“你这是……”小厮站在男子身后,伸着脖子看。
“镇痛。”戚晚意头也没回,“别出声,也别靠太近。”
她拿起那把小剪刀,在烛火上烤了烤——消毒条件有限,只能将就。然后用眉镊和剪刀,在犬腹部一个精确的位置切开了一个不到两寸的口子。
小厮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男子没动。
他看着那女子的手,稳得异常。没有犹豫,没有多余的动作。两根手指探入切口,眉镊跟着进去,不到十息的功夫,一截碎裂的羊骨被夹了出来。
骨头卡了三天,边缘已经被胃液腐蚀得粗糙。难怪狗吃不下东西。
戚晚意把碎骨扔到一边,低头检查了一下伤口内部——没有穿孔,胃壁完整。好,运气不错。
她从药箱里取出一小包药粉撒在伤口内侧,然后拿起一根穿了细线的缝合针。
这根针是她昨天让春杏去针线铺子买的绣花针,比普通的粗很多,但弧度合适。线是蚕丝线,她事先用烈酒泡过。
七针。缝合完毕。
戚晚意拿出纱布条,仔细细地把犬腹包扎好,然后拔掉镇痛的银针。
那条细犬缓缓睁开眼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然后鼻子动了动,闻到了戚晚意手上的气味,竟然伸出舌头舔了她一下。
“乖。”戚晚意拍了拍它的头,站起身来。
从头到尾,不超过一炷香的时间。
她转身,正对上门口那个男子的目光。
四目相接。
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见到这张脸。但原主的记忆深处,有什么东西翻涌了一下——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你的狗?”
“嗯。”
“三天没进食,取出异物后需要禁食一天,之后先喂稀粥,不要给硬食。伤口五天拆线,这期间不要让它舔伤口。我给你配一包外敷的药粉,每天换一次纱布。”
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跟平时给府里的下人看诊没什么两样,公事公办,不带多余的客套。
男子听完,微微点头。
他没问她怎么做到的,也没露出大惊小怪的表情。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只荷包,递给身边的小厮。
小厮上前把荷包递过来:“姑娘,五十两,您点。”
戚晚意接过来捏了一下,没打开数。分量对。
“五天后我来拆线。你们住哪里?还是到时候把狗送过来?”
小厮刚要开口,男子先说了:“送来。”
声音不高,但有一种不容商量的意味。
戚晚意无所谓地点头:“行。五天后辰时,就在这铺子里。”
男子弯腰把那条细犬抱了起来。狗窝在他怀里,还挺老实,拿脑袋拱了拱他的下巴。
“走了。”他对小厮说,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又停下来,侧过头。
“你这铺子,什么时候开张?”
戚晚意靠在门框上,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荷包:“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