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戚晚意嫁进来之前的那些功劳——王爷都不记得了,谁还会在意?
她打开抽屉,里面躺着一本医书。
这是她花了大价钱从外面请的那位大师给的,里头有几个方子,她照着用了两回,效果不错。萧祁渊的头伤老不好,太医院束手无策,到时候她把方子献上去,功劳可不就是她的?
戚悦玲把医书合上,收好,嘴角弯了弯。
姐姐,不是妹妹心狠,实在是你命不好,嫁了个不记得你的人。
戚晚意花了一天时间跑了三趟城南的药铺。
秋禾帮她打下手,把买回来的药材摊在院子里晾晒、碾碎、分类。
“小姐,这个是什么?”秋禾举着一根黑乎乎的东西问。
“苦参。治疮疡用的。”
“那这个呢?”
“白芷。消肿。”
秋禾闻了闻白芷,被呛得打了个喷嚏。
戚晚意用三百文买了一批最基础的材料,准备先做两种药膏——一种治冻疮,一种去疤。
冻疮膏便宜,秋冬好卖。去疤膏贵些,但效果好,能走上层路线。
她在厨房支了个小炉子,开始熬制。
配方是师父教的,关键在火候和药材比例。这东西她从十三岁做到十八岁,闭着眼都能做。
到了傍晚,第一批药膏出锅,装进提前买好的小瓷罐里,一共十二罐。
秋禾凑近看了看:“小姐,这东西能卖多少钱?”
“冻疮膏一罐卖五十文,去疤膏一罐卖二百文。”
秋禾算了算:“那咱们一共能卖……一千四百文?”
“刨去成本,能赚九百文。”
秋禾眼睛亮了:“够咱们一个月的米钱了。”
戚晚意点头。第一批量小,先试水。等打开了销路,可以加量。
第二天一早,戚晚意带着药膏出了门。
她没去药铺——药铺有自己的供货渠道,不会轻易收散户的东西。她去的是城南的菜市口。
那里人来人往,做小买卖的不少。
戚晚意找了个空位,铺了块布,把十二罐药膏摆出来。
秋禾站在旁边,局促得很。
“小姐,要不要吆喝两声?”
“不用。”
戚晚意坐在小板凳上,表情淡的,既不招呼路人也不卖力推销。
秋禾急了:“那谁知道咱们卖的什么啊。”
“等着。”
戚晚意的打算是:她不吆喝,但她在旁边的木牌上写了字——“冻疮膏,三日见效,无效退钱”。
这句话才是关键。
果然,没过多久,有个卖菜的大婶凑过来看牌子。
“三日见效?真的假的?”
“真的。”戚晚意说。
大婶打量了她一眼——年纪轻轻,穿着素净但料子不差,不像是坑人的小贩。
“多少钱?”
“五十文。”
大婶犹豫了一下:“我手上冻疮年犯,用了好几种药都不管用。你这个真能好?”
“三天内不好,你来找我退钱。我天在这儿。”
大婶掏了钱,拿走一罐。
有了第一单,后面就好办了。
到了中午,冻疮膏卖出去五罐,去疤膏卖出去一罐。
戚晚意收摊回家,兜里多了四百五十文。
晚上吃饭的时候,秋禾高兴得多吃了半碗饭。
“小姐,照这个速度,咱们很快就能攒下钱了。”
戚晚意嗯了一声,在心里盘算别的事。
卖药膏能糊口,但要在京城立足,光靠这个不够。她得找一个更稳当的营生。
开医馆?不行,她没有行医的官凭,女子想拿到官凭,难上加难。
去大户人家当坐诊大夫?更不行。没人会请一个年轻女子看病。
她得另辟蹊径。
师父曾经说过,医术不分人畜。人能生病,畜生也能生病。人的大夫多,畜生的大夫少。
京城权贵多,养马养鹰养猎犬的人家不在少数。那些金贵牲口生了病,普通兽医治不好,请太医又不合规矩。
如果她能把这条路走通——
戚晚意咬着筷子想了想。
可以试。
第三天,卖冻疮膏的大婶找上门来了。
戚晚意正在院子里配药,听见敲门声,开门一看,大婶手上的冻疮已经消了大半。
“姑娘,你这药真灵。”大婶乐呵呵的,“我昨天擦了两回,今天就不痒了,你看这红肿都下去了。”
“继续用三天就彻底好了。”戚晚意说。
“我给你介绍几个人成不成?我那几个邻居也有冻疮的。”
“成。”
大婶拉了五个人来,戚晚意一口气卖了五罐冻疮膏。
口碑这东西,就是这么传开的。
到了第五天,戚晚意的冻疮膏在城南已经小有名气了。每天能卖十几罐,供不应求。
她开始扩大产量,又跑了趟药铺补货。
就在这时候,她嫁妆也送到了。
王府派了两个小厮,赶着一辆牛车,把她的嫁妆箱子搬进了小院。
秋禾一样一样清点,越不对劲。
“小姐,您的那套红珊瑚头面呢?”
“没有?”
“没有。还那匹蜀锦,单子上写着三匹,这里只有一匹。还有……”
秋禾越说声音越小,最后抬头看着戚晚意:“少了不少东西。”
戚晚意接过清单看了看。
缺了红珊瑚头面一套,蜀锦两匹,白玉镯一对,金锁三把。按市价算,少了将近五十两银子。
她把清单放下。
“不要了。”
秋禾急了:“小姐,那可是五十两。”
“我知道。”戚晚意把箱子合上,“跟王府扯皮,耗时耗力,还得看人脸色。五十两我自己挣。”
秋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知道小姐的脾气——认准的事不回头。
戚晚意把剩下的嫁妆整理了一遍,能变卖的挑出来,留了些日常用的。一算账,手头能动用的银子加起来大约有六十两。
够了。
她开始认真考虑兽医这条路。
第二天,戚晚意去了城西的马市。
京城的马市逢三六九开市,买马卖马的、寄养的、看病的都有。
她在马市转了一圈,找到了兽医棚。
棚子里坐着个老头,面前拴了匹瘦马,正在给马看蹄子。旁边排着三四个牵马的人,表情都不太好看。
戚晚意在旁边站着看了一会儿。
老头手艺粗糙,但经验足。她看得出来,这人能治的都是些普通病症——马蹄裂、肠胀气之类的。稍微复杂一点的,他就不太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