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去药铺买点东西,然后转。”
她其实有目的。她要踩点,看这条街上有没有适合开铺子的位置。她现在手里有了银子,加上之前攒的零碎,差不多够盘个小店面。
但兽医这行当,在这个时代没有先例。她不能直接挂个“兽医馆”的牌子,得换个说法。
宠物养护?不对,这年头没“宠物”这概念。
牲畜郎中?太土了。
她一边走一边想,经过一条小巷时,听到了一阵微弱的犬吠。
很微弱,带着呜咽。
她脚步顿了一下。
翠儿没注意,走出去两步才发现她停了:“姑娘?”
戚晚意拐进了巷子。
巷子深处的墙根底下,蜷着一条大狗。毛色是漂亮的银灰色,体型不小,但此刻趴在地上,后腿不自然地蜷曲着,眼睛半睁半闭。
她蹲下来,异能打开。
后腿骨裂了一条缝,不算严重,但如果不处理,错位愈合的话这条腿就废了。另外还有几处外伤,皮肉之苦,不致命。
这狗身上有项圈,质地还挺好。不是流浪狗。
“是谁家走丢的?”翠儿躲在她身后,对大型犬有些害怕。
戚晚意伸出手,慢慢靠近。那狗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声音,但没有攻击的意思。
她摸了摸它的头,然后小心地检查了后腿。
狗疼得呜了一声,但没咬她。
“乖。”她轻声说。
翠儿在旁边急得直跺脚:“姑娘,您可别碰这大畜生了,万一咬您一口——”
“它不会咬我。”戚晚意已经在翻自己随身带的药包了。出门前她习惯性塞了些常用的东西,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她用两块碎木板和布条给狗做了个简易固定,又在外伤上敷了止血消炎的草药粉。整个过程那条狗一直安静地看着她,只在碰到骨裂的地方时哼了几声。
“好了,先这样。”她拍了拍手,对狗说,“别乱动,你主人应该会来找你的。”
她说完站起来,准备走。
但那狗挣扎着想跟她。后腿使不上力,拖着身子往前蹭了两步。
戚晚意回头看它。
算了。
“翠儿,帮我搭把手。”
翠儿崩溃脸:“搭什么手??”
“把它抬上去。”
“抬到哪儿去??”
“先带回去,治好了再找它主人。”
翠儿觉得自家姑娘疯了。但她向来拗不过,只能捏着鼻子帮忙。两个人费了好大劲,把那条四五十斤的大狗弄上了临时雇来的板车上。
一人一狗一丫鬟,往王府方向走。
翠儿一路碎念:“回去怎么跟人说啊?带条这么大的狗进府,让人看见了——”
“说是给我看门的。”
“谁家侧妃养这么大一条看门狗啊……”
“我家。”
她们不知道的是,就在她们离开小巷后不到半柱香的工夫,巷口停了一辆马车。
车帘掀开,下来一个青衫男子。二十出头,面容冷峻,周身气度冷清。身后跟着两个随从。
“找到了吗?”男子问。
“回公子,循着血迹找到了这里,但……狗不在了。”随从蹲在地上看了看墙根处的痕迹,“有人把它带走了。”
男子垂下眼,看着地上残留的血渍和几片药草碎末。
“有人给它处理过伤口。”随从又补了一句,“手法挺利落的,用了夹板。”
男子蹲下来,捡起一片碎布条看了看。布料普通,什么都看不出来。
“查。”他站起来,“顺着车辙找。”
随从应了一声,带人追出去。
这男子叫沈辞。
他养了这条狗六年,从一只小崽子养到现在。三天前被人故意放出去,他一直在找。
找到了血迹,却没找到狗。
但至少——有人救了它。
看手法,是个懂行的人。
戚晚意把狗弄回了自己院子。
大狗很安静,到了新地方也不闹,趴在她给它铺的旧褥子上,眼睛跟着她转。
她蹲在旁边重新检查了一遍固定。回来之后条件好些,她换了更合适的夹板,绑得更稳妥。
“两到三周能好。”她跟狗说话像跟人说话一样,“你乖乖不动,长好了我送你回去。”
狗舔了舔她的手指。
翠儿站在门口不敢进来:“姑娘,这要是被王妃那边的人看到了……”
“看到了又怎样。”
“万一她告到王爷那儿去——”
“她告吧。我出府是王爷批准的,捡条狗又不犯法。”
翠儿想也对,但总觉得不安。
这不安来得很及时。
第二天一早,戚晚意还在给狗换药,院门口就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来的是戚悦玲身边的大丫鬟绿屏,后面还跟着两个管事模样的婆子。
绿屏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大狗,皱起了眉。
“戚侧妃,王妃说了,府里不兴养这种东西。让您把它处置了。”
戚晚意手里动作没停,继续给狗敷药。
“这是我从外面捡回来的,养在我自己院子里,碍着谁了?”
“王妃说,畜生进府不吉利。”
“告诉你们王妃,我这儿还养了鸡呢。要不要也一并处置了?”
绿屏脸色变了:“你——”
“行了。”戚晚意站起来,直视绿屏,“回去跟你们王妃说,要处置我的东西,让她拿王爷的手令来。口头传话我不认。”
绿屏气得嘴唇哆嗦,带着人走了。
翠儿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姑娘,您这样跟王妃作对……”我没跟她作对。“戚晚意蹲回去继续给狗换药,”她要是真有底气,就不会派个丫鬟来传话了。“
翠儿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个理。如果王妃真有权处置,直接让管事的来搬就是了,何必先来放话试探。
”她心虚。“戚晚意把纱布绕好,打了个结,”我现在隔三天要去给王爷看诊,她动不了我。“
翠儿这才稍微放了心。
大狗似乎听懂了什么,尾巴在褥子上轻轻扫了两下。
戚晚意拍了拍它的脑袋:”你也争气点,赶紧好起来。你主人肯定在找你呢。“
她看了眼项圈内侧——刻了个字,”辞“。
人名?还是狗名?
不管了,先养着。
与此同时,沈辞的人已经查到了线索。
”公子,车辙方向是往城北去的,那一带……是楚王府的方向。“随从林七回来禀报。
沈辞坐在书案后面,手里转着一枚棋子,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