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瞬间胆子都要吓破了,一个个顾不得浑身剧痛,连滚带爬的往慕清芷脚边挪动,一时间涕泗横流,纷纷痛苦哭嚎起来:“原来是盟主大人,盟主大人饶命啊!”
“盟主大人,属下有眼无珠,竟不识尊驾,冲撞了盟主大人,犯下如此大错。”
“是小人猪油蒙心,一时糊涂,可若小人知道您是盟主大人,给小人一百个胆子,小人也不敢对盟主您动手啊!”
“求盟主大人高抬贵手、大人有大量,饶了属下们的狗命吧!”
四人哭嚎间,又是“哐哐”磕头、又是捶打自己,那叫个撕心裂肺、后悔不及啊!
慕清芷低眸看着他们,看着这几个明明是江湖拔尖高手的男子,此时满脸尘土泪水的惊惧模样,冷冷一笑:“晚了。”
抬步行至方才所坐的高台,重新潇洒坐下。拾起那月牙形的两个茭杯,清冷把玩。
“你们违背了江湖规矩,本就是死罪。就算本座饶过你们,事情传到墨剑尘耳中,他也不会留尔等性命。”
“阿剑为本座操持江湖盟大小事物,已然辛苦万分。这样的小事,又怎劳他分神动手呢?”
四人哭声顿止。
慕清芷抬眸,淡淡望向令狐影明媚含笑的眸子,声线悠然清冷:“处理掉,一个不留。”
令狐影抱拳颔首,明媚的笑容之中含了几分邪气:“遵命,我的盟主大人!”
随即抬手握住剑柄,将他那通体漆黑的掠影长剑,一点一点从剑鞘之中拔了出来。
四人惊恐万状:“不要,不要啊!”
“盟主大人,饶命啊!”
慕清芷却没再看他们一眼,清冷的眼眸中,不见半分恻隐。
令狐影唇角的弧度,更邪气了几分,明媚的眸子里寒光一闪。
长剑划破空气,发出动听吟响。几声短促凄厉的惨叫声转瞬消散在斑驳破败的庙宇之中。片刻功夫,空气重归死寂。
四个灰衣男子,身上鲜血浸染,圆瞪着双眼。一个接一个的身形倒落,躺在血泊之中,气绝身亡了!
令狐影潇洒将长剑收鞘。抬步跨过地上尸体和鲜血,行至慕清芷近前。
慕清芷仍旧把玩着那两个破旧的茭杯,看也没看惨死的四人一眼。知道令狐影朝自己走来,她眼帘微抬,淡淡开口:“你来得正好,我刚想去找你。”
语气之平静,仿佛庙内的这场闹剧,于她不过是一场无聊至极的游戏罢了。
随即,将来时路上,在一品阁发生之事,以及对那林月娘身份的怀疑,详细与令狐影说了一遍。
“此人绝非普通商人,那一丝厉千仇的味道,也断不会有错。林月娘与厉千仇,必然有所关联。”慕清芷道:“小狐狸,你即刻传令下去,命江湖盟、千机门、千横渡,合力彻查此人身份,顺藤摸瓜,揪出厉千仇下落。”
“切记,暗中行动。厉千仇为人狡猾,莫要打草惊蛇。”
“属下遵命,即刻便去安排。”令狐影恭声应道。
交待妥当,慕清芷点了点头。见着天色不早,轻盈自高台上跃下:“如此,我也该回府了!”
若晚归,爹娘又要担心了。
抬步行出了破庙的庙门。
令狐影也便随她走了出去,而后身形一跃,自庙前消失了踪影。
慕清芷习以为常,脚步一刻未停,径直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只是,刚走出几步。
远处林中,一道疾驰而来的身影策马冲出树林,骤然奔至近前。
正是兄长,慕知茗。
先前从衔风口中听闻了慕清芷失踪的消息,慕知茗心急如焚。他一路策马狂奔,在林中四处寻找慕清芷下落,一颗心早已悬到了嗓子眼儿,满脸焦灼惶恐。
直至此时,他袖口、掌心已然沁满冷汗,连气息都混乱不稳。
看慕清芷,慕知茗急急勒马,翻身而下。
“清儿!”
可待他跑到慕清芷面前,整个人却是愣在原地,脸上焦急也瞬间僵住。
眼前的慕清芷,安然立在庙前,衣衫整洁、发丝未乱,神色从容淡然,全然不似刚刚经历过一场生死追杀的模样。
倒是她身后,破庙敞开的门内,四具冰冷的尸体一动不动、死气沉沉的横陈在积满尘土的神像之下,死状凄惨可怖。
与一身无事的慕清芷,形成了太大的反差。
而慕清芷看到慕知茗的出现,也是十分意外的。
明明不久前在军营中,这个人还对她冷若冰霜,还声声赶她走。现在却焦急跑来寻她,满眼的恐慌担忧。
慕清芷心底升起一股子暖意。
哥哥,终究是在乎她的。
不过感动之余,看到慕知茗望向破庙中的尸体之后,那诧异、不可置信的眼神。
慕清芷恍然意识到什么,心底顿时慌了:“哥,我!”
以为慕知茗会追问她,会对慕清芷的转变和隐瞒大失所望。
慕知茗却是什么都没问,只片刻便收回了目光,拉着她的手说:“我送你回去。”
语气平静的,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慕清芷瞬间就明白了什么。
她反抓住慕知茗的手腕:“哥!”
慕知茗停步。
身后,慕清芷柳眉微蹙,满脸严肃:“别装了。你都知道了,是吗?”
慕知茗沉默。
慕清芷继续追问:“所以,你是因为知道了,才如此疏远我,不理我的,是吗?”
慕知茗轻声一叹:“不是。”
他攥紧双拳:“不管你变成了谁,你都是清儿,是我唯一的妹妹。”
可就是因为,慕清芷只能是他的妹妹。
慕知茗心下一痛。
未曾再多解释,侧头对慕清芷说了句:“回家吧,爹娘该着急了。”
这语气,倒是恢复了寻常那个,温和宠溺的好哥哥。
慕清芷只觉得如鲠在喉,有许多话想说,许多话想问。可一时间却不知从何开口,只担心一旦追问,便再也不能心安理得的喊他一声哥哥。
毕竟自己,从来不是他真正的妹妹啊!
这一路上,两人都没再说话。慕知茗骑着马,将慕清芷护在身前,一路将慕清芷送到了慕家将军府门前。
又小心的,充满珍视的,把慕清芷从马背上扶了下来。
将军府的丫鬟刚好从大门内走出来,看到慕清芷,开心的迎上前来:“小姐,您回来了,夫人正差奴婢去找您呢!”
慕知茗也便将慕清芷交给那丫鬟,转身前看了慕清芷一眼,便安心离开了。
慕清芷心乱如麻,看着慕知茗那个眼神,隐约间似乎明白了什么,又没有完全明白。与慕知茗之间,恍惚隔着一层迷雾,看不清,摸不透。
目送着慕知茗骑马远去,默然许久。
“哥……”
“我,要失去你了吗?”
……
另一边,萧磐带着几个手下,快速穿过密林,很快寻到了出事的那间破庙。
本以为到此之后,看到的会是慕清芷落难的狼狈模样。
可是!
“怎么会这样?”
萧磐迈进破庙门槛,看到地上血河中横陈的四具尸体,惊得是瞠目结舌!
手下们立即查看那四具尸体,很快便回身禀报:“殿下,四位高手皆是五脏俱裂、经脉尽断,喉咙也被利刃割开,血都流干了。”
如此凄惨的死法,便是萧磐这位经历过战场厮杀的将领,也忍不住头皮发麻:“这四人,可都是青城派顶尖的高手啊!他们怎么会失手,还惨死在对方手上?”
除了萧彻,皇城之内岂有如此高手?
可萧彻明明在渊王府中,忙着皇帝交待的公务,还有与慕清芷的婚事,未曾离开半步。
到底是谁杀了他们?
萧磐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殿下,现在怎么办?”手下问道:“连青城派四大高手都折在这里,咱们还如何对付慕清芷?”
“不急,”萧磐垂眸思虑了片刻,惊诧的眸色恢复了寻常的阴冷:“他们四个不行,不是还有他们师父吗?”
“青城派掌门,乃是仅次于墨剑尘、楚霁的高手,只要他肯出手,咱们还有胜算。”
“可是,”手下之人说道:“那青城派掌门素来清高,不喜钱财,先前收买那四人的手段,只怕对他没用。”
“那就换个法子。”萧磐信心十足:“放心,本王自有办法,让此人为本王所用。”
“无论如何,大婚之前。”
“慕清芷,必须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