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王府,萧彻正走在堂前长廊,看着府内手下们忙碌着布置红绸、灯笼等物。
他的王府素来风格严肃,还真是从未出现如此热烈的颜色。不过这么一布置,倒是显得活泼喜庆,鲜活了许多。
脚步迈进寝殿,这寝殿内也已经布置的差不多了,只剩下那大红的喜被与幔帐还未曾铺挂,用红绸整齐包裹,堆叠在长案上。
还有,他的婚服。
大红色的婚服,颜色鲜艳却不俗,样式与料子都是经由宫内司制局千挑万选,做工绣工皆无可挑剔。
萧彻行至挂着婚服的屏风前,抬手拂过婚服精致的刺绣。
想到当下王府里的一切,都是在为自己与慕清芷的大婚做准备,萧彻心里就跟吃了蜜似的,不自觉扬起唇角。
也不知慕清芷会不会喜欢他做出的这些布置,会不会喜欢他穿婚服的模样,会不会喜欢,他为她准备的一切。
“殿下!”陆轻羽的声音从寝殿外传来。
萧彻收起心绪,低沉应声:“进来吧!”
门口传来脚步声,陆轻羽很快便迈步走了进来。
对着萧彻抱拳颔首:“殿下,暗卫来报,王妃从慕家军军营回来的路上,确实遇到了不明身份的人追杀。不过王妃和令狐影,已经把那些家伙解决了。”
萧彻一副意料之内的模样,眸色颇有几分自豪:“不愧是本王的王妃。萧磐实在自以为是,以为找来江湖高手就能伤及本王的清儿、威胁本王了?”
话说到此,萧彻冷眸微抬,深邃的眸中浮现一抹冰冷戾气:“不过,他竟然敢把主意打到清儿身上,看来先前的教训还是太轻了。”
陆轻羽看出了他的意思,当下俊朗一笑:“属下刚巡城路过三殿下王府时,见他府中已经装扮妥当,红绸满布、红灯高挂,那布置,当真是奢靡至极。”
“而且听说,皇上赏赐给三殿下的那些大婚所需之物,也全都被三殿下收在王府之中。”
“那还等什么?”萧彻低沉轻笑,又是抬手抚上婚服漂亮的纹饰,语声冷酷:“去吧!替本王,送他一份大婚贺礼!”
“是!”陆轻羽笑容俊朗,抱拳应声。
转身,立即去办。
……
此时的萧磐,却对即将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他乔装打扮,披上一身黑色的宽大斗篷,来到了皇城之外的一间无人宅院。
身后,心腹手下领着一灰袍老者走进萧磐所在的屋子,恭敬颔首:“殿下,人带来了!”
“嗯。”萧磐轻应了声,抬手示意手下出去。
待手下之人将门关好,萧磐才缓缓转身,看向手下带来之人。
只见面前灰袍老者,一头灰白相间的头发,用发冠整齐束起。面容端正,一脸正气,下巴上留着一撮灰白相间的山羊胡须,看起来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萧磐装作尊敬的模样,对老者微微颔首:“晚辈萧磐,见过青城派掌门真人。”
这青城派掌门警惕打量着萧磐,一脸防备:“三殿下多礼了。我青城派与皇族素无来往,不知三殿下今日找老夫前来,所为何事啊?”
萧磐仍然保持着那尊敬的姿态:“自然是要紧事,否则怎敢劳您大驾?”
“您有所不知,前几日晚辈在城中遇到了您的四位弟子,与他们相谈甚欢。本来与他们约好,今日出城请四位仁兄与掌门真人您喝酒一叙。只是……”
话说到此,萧磐脸色变得沉重又哀恸。
而青城派掌门听得萧磐此言,眉头倏然紧了紧:“殿下见过老夫那四名弟子?他们在哪儿?”
要知道,他此番带着弟子们来皇城附近办事,顺便历练。可那四个弟子实在任性,刚到此处就没了踪影。他正苦恼,担心这四个逆徒耽误了返程的日期,四处寻找四人。
奈何遍寻不到,心焦如焚。
而萧磐就是在等青城派掌门问出这一句。
“他们……”萧磐艰难吐出两字,攥紧双拳,表情难过又沉痛:“他们,被人给害死了!”
“什么!”青城派掌门大为震惊。
毕竟他这四个弟子,都是他最得意的弟子,在整个江湖都难寻敌手啊!
“这怎么可能?”他一脸的难以置信:“三殿下,你是不是搞错了?”
萧磐仍然装作心痛万分的模样:“掌门真人,晚辈不会弄错。他们的尸体,晚辈给您带回来了,都在这儿,您请看。”
说话间,转身指向屋内墙边,几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青城派掌门快步走过去,掀开那几具尸体上的白布,看清躺在那里的四人面庞,他脸色煞白,顿时身形踉跄,险些摔倒:“怎么会!”
眼见着尸体就在面前,这下,他是想不信也不行了。
缓过神来之后,他再度上前,挨个查看四个弟子的伤势。
探清弟子们尸体的惨状,他悲愤不已:“是谁,”
“是谁这么残忍,用如此狠毒的手段杀了他们?”
萧磐在他身后,眼睛里迸出阴狠凶戾的光芒,咬着牙说道:“是本王的九弟,渊王萧彻。”
“九弟的王妃慕清芷在街上碰到四位仁兄,说四位仁兄对她行非礼之事。九弟为了帮慕清芷出气,不分青红皂白便对四位仁兄出了手,将四位仁兄虐杀至死。”
“渊王?”青城派掌门愤怒皱眉:“是那个被称为鬼面杀神的渊王?”
“没错。”萧磐痛心失望的一声叹息:“九弟性子暴戾,为人冷酷无情、阴险毒辣,这些本王一直都知道。可本王以为,他只是对敌人才会那样。没想到……”
“掌门真人,晚辈没有想到九弟会如此滥杀无辜。是晚辈没有护好几位仁兄,还请您责罚晚辈,这样晚辈心里,也能好受一些。”
青城派掌门听完这些,转身看到萧磐那满眼的懊悔与自责,亦是叹了口气:“三殿下真是性情中人。早听闻三殿下磊落正直、爱民如子,如今一见果然如此。不过他们四个又不是你杀的,此事怎能怪你?”
再度看回地上四个弟子的尸体:“要怪,就怪渊王这个杀人凶手!老夫辛苦培养了多年的爱徒,就这么无辜被他所杀,天理何在?还有那个渊王妃,她竟敢诬陷吾徒非礼于她,吾之爱徒素来正直,岂会做这等下流之事?”
“老夫定要找他们两个好好算算这笔账,给吾之爱徒报了这血海深仇!渊王,慕清芷,此仇不报,老夫誓不为人!”
这正是萧磐希望看到的。
计谋得逞,萧磐眸光阴鸷,唇角勾起狡黠的笑。
九弟,慕清芷。
等死吧!
事情办完,萧磐带着得意且愉悦的心情,一路回了皇城。
婚事将近,虽然他并不喜欢冯菱舞谋夺婚事的手段,是被动接受了这桩婚事。但毕竟与萧彻同日成婚,萧磐的胜负欲被激起,生怕被萧彻抢了风头,因而处处都想比萧彻做的好些。
就连府内的布置,也全都用的最奢华最贵重的装饰。红绸和灯笼,全都是北凛能找到的最好的。
现在,他又给萧彻找了这样的麻烦,萧彻还有心思用心准备婚事吗?恐怕这婚事能不能成,都是未知数了。
萧磐得意洋洋,想着那青城派掌门武功高强,虽然心知此人不可能是萧彻的对手,只要此人找上门去,总能好好膈应膈应萧彻。而且此人杀不了萧彻,还杀不了慕清芷吗?
估摸着过不了多久就能听到慕清芷的死讯了。待慕清芷一死,萧彻会是怎样的痛不欲生呢?
萧磐都已经迫不及待了!
“九弟,让你处处跟我争。”
“本王说过,本王得不到的,你也休想得到!”
话音落下,前方就快到他的王府了。
风一吹,忽而闻见一股子呛鼻的焦炭味。
几个百姓在街边议论纷纷:“哎呦,三殿下府上布置的那般漂亮,就这么一把火都烧没了,可惜哟!”
“是啊!眼瞧着大婚的日子就到了,王府烧的毛都没剩,这大婚还怎么成啊?”
萧磐一听:“什么?”
快步跑到他的王府。
看到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眼前,他本该威严壮阔、布满红绸灯笼的王府,已然不复存在。
只剩下地上一片焦黑的废墟,因着救火时被泼了水,泛着潮湿呛鼻的味道。还因为刚被扑灭不久,四处都冒着缕缕轻烟。
萧磐简直傻眼了。
这还是他的王府吗?
“本王的王府呢?”
“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
但想也知道,这种事还能是谁干的?
萧磐痛心疾首,欲哭无泪。
“九弟,我跟你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