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道:“皇上不必担心,掠影血狐并没有夺南阳王殿下性命。逃出天狱门之后,便把殿下丢在了城内一家客栈的马棚中,巡城的士兵寻到了殿下,已经送进宫来了。”
可皇帝哪里是在担心萧谦有事没事?
他是怒火中烧啊!
猛得一拍桌案,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把他给朕带过来!”
顾辞不敢怠慢,连忙应声:“是!”
立即去办。
而陆轻羽擒人立功是不争的事实,令狐影逃狱毕竟不是陆轻羽的过错,亦不是天狱门的过错。
皇帝并没有收回给陆轻羽的赏赐。
于是,虽然令狐影刚被抓就又逃了。陆轻羽仍然带着丰厚的赏赐,从大殿里头出来了。
此时看着手里的赏赐,陆轻羽心里是一阵郁闷。
竟然这么轻易就被令狐影给逃了。
萧谦这个蠢货!
心里怒骂了几句。
偏巧这时,顾辞与几个手下把萧谦带来大殿,与陆轻羽擦身而过。
陆轻羽侧目看向萧谦,本是满心怒火。
却见萧谦浑身上下沾满了马粪,奇臭无比,殿前不断有宫人侍卫经过,全都目睹了萧谦当下肮脏狼狈的模样。这些人被萧谦那浑身的臭味熏得掩住口鼻,还小声发出嘲讽的议论和笑声。
萧谦这脸面是丢的一点都不剩了,低着头一脸窘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脖子上,还留有一道清晰的青紫色掐痕。
想也知道,这些都是令狐影的手笔。
陆轻羽瞬间就没那么气了。
罢了,看来萧谦已经得到教训。而且皇帝气得不轻,待会儿萧谦进了大殿,等待着萧谦的可是雷霆震怒。
反正陆轻羽也没打算一直关押着令狐影,毕竟令狐影救他多次,又是慕清芷的手下。
叹了口气。
迈着步子往宫外走。
刚走出宫门,又听头顶上空,传来一道熟悉的悦耳吟风之声。
是令狐影。
陆轻羽心知令狐影此时出现是为了什么。把手里的东西交给在宫外等候的遥川,循声而去。
……
“你说什么?令狐影逃狱了?”
慕家将军府,慕清芷与萧彻也从慕府下人的嘴里听说了这件事。
萧彻表情难免惊讶,可身旁的慕清芷却是一脸的意料之内。
“你早就想到了?”萧彻问她。
慕清芷勾唇笑着:“我是料到小狐狸会逃出来,不过萧谦竟然会闯进天牢里去,倒确实是我没想到的。”
萧彻心中不解:“五哥确实是个变数。天狱门的大狱向来不允许外人进入,他竟敢带着人硬闯进去,父皇定会严厉责罚与他。可你既未曾料到五哥的参与,又是如何确信令狐影能逃出来的?”
毕竟他了解陆轻羽亲手布置的那间天牢,便是他萧彻被关进里头去,若无他人相助,他都没有把握能逃出来。
慕清芷却是卖了个关子,歪着头俏皮一笑:“不告诉你!”
萧彻眸色宠溺,知道她们几个挚友之间难免存有秘密,便也未曾追问。
天色不早,萧彻在将军府待了老半天,这会儿也该回去了。
慕清芷一路将萧彻送到将军府大门口,萧彻却是拉着慕清芷的手,迟迟不愿离去。依依不舍的看着慕清芷,叹息了一声:“真恨不得明日便是婚期。”
慕清芷把打包好的桂花糖糕塞进他手里:“急什么?日子很快就会到了。皇上也是想留出时间,为你我的大婚好好做准备。”
萧彻明白这一点。可想到又要跟慕清芷分开,他还是舍不得。
当下眸光一转,似乎忽而想到了什么坏主意,面具下的唇角勾起邪魅的一笑。
紧接着,抬手将面具下方微微掀开,竟是忽而抱住慕清芷,在慕清芷唇上印下一吻。
这一吻实在猝不及防。慕清芷瞪大了眼睛看着近在毫厘的萧彻,随即一把将他推开,嗔怒道:“你干什么?有人看着呢!”
看了眼不远处掩嘴窃笑的几个将军府丫鬟,脸颊红了。
却听萧彻面具下传来一声得逞般的笑声。
笑过之后,萧彻为慕清芷理了理额前发丝,满目珍惜:“我该回了。父皇说大婚之前,依照礼数,我们不能再见。今晚到大婚之前,我都不能来找你了。”
“厉千仇下落不明,为防万一,你切记不要到处乱跑,一切小心。如果有什么事,记得让十一或轻羽来传话。缺什么少什么,也尽管与我说。”
慕清芷听过他的嘱咐,只觉得心里跟吃了蜜一样甜:“我知道了,快回吧!”
萧彻拿着她给的糕点松开她的手,转身迈下大门外的台阶。
潇洒的朝向身后挥了挥手:“清儿,”
“大婚之日,等夫君来接你!”
……
另一边,城外林中。
陆轻羽一路循着令狐影的踪迹,在一株粗壮的千年油松树下停步。
扬起头,对着树上喊了声:“死狐狸,出来吧!”
话音落下,很快,令狐影闪电般的身影便迅捷落在了陆轻羽身前。
只是令狐影此时笑得明媚如春风。陆轻羽却将眼神死死盯着他,俊眉也紧紧蹙着:“找我来什么事,说吧!”
“喂,说了多少次,对救命恩人别这么凶。”令狐影潇洒悠然的倚靠在油松粗壮的树干上:“你还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吧?我可是一切都按你说的做了,锁镣也戴了,天狱门的天牢也去了。陆少,你也该说话算话了吧?”
陆轻羽向来嫉恶如仇,先前又被令狐影捉弄那么多次,只觉得一看到这张脸就咬牙切齿,自然十分不愿与此人为伍。
可堂堂男子汉,总不能说话不算数。
况且他已经知道了令狐影逃出天狱门的整个过程。精明如他陆轻羽,自然一听就明白,令狐影之所以挟持萧谦,只不过因为不想伤及自己天狱门手下一分一毫。
以令狐影的性子,明明应该将所有挡了他路的人全部杀之后快。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竟然会因为他陆轻羽的一句话,不惜身入天牢不说,还如此思虑周全。
陆轻羽即便再怎么讨厌他,此时也说不出个不字了。
只是,一想到今后要跟这个家伙和平共处、抬头不见低头见。
陆轻羽抬手揉了揉额头,死的心都有。
“罢了,”沉默良久,他终究是妥协了:“看在你这次没伤我天狱门之人,亦看在王妃的面子上,你我先前的事,我不跟你计较了。”
“不过令狐影,咱们丑话说在前头,”陆轻羽严肃看他:“我乃天狱门之主,擒拿凶犯是我的职责。如果你再敢滥杀无辜,被我知道,我一定不会轻饶了你。”
“还有,今后不准再捉弄我,否则我就去告诉王妃,要你好看!”
“好好好!”令狐影明媚笑着,一抬手,不知从哪儿摸出了两个红彤彤的果子递给陆轻羽:“呐,刚摘的,吃一个。”
陆轻羽并不想与他多说话,看了眼果子,转身就走:“时候不早,我该回了。”
令狐影跟在他后头,锲而不舍:“走路又不耽误吃果子,吃一个吧,很甜的。”
陆轻羽没好气道:“不吃。”
令狐影:“真的不吃吗?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
陆轻羽:“说了不吃。”
令狐影:“……那这个梨子你要尝尝吗?”
陆轻羽:“我说我不吃。”
令狐影:“那这个……”
陆轻羽:“死狐狸,我说了不吃!你能不能不要再跟着我了啊!”
……
几天后,街市。
虽然萧彻一再嘱咐,让慕清芷大婚之前不要到处乱走。可慕清芷自在惯了,要她老老实实在将军府中待嫁?
闷都闷死了!
偏偏慕知茗也不知怎的,从狩猎场回来之后便搬去军营里住,即便回将军府也只是与慕擎空商议正事,说完便归,从不多留。
慕清芷连见他一面都难。
想念哥哥,加之实在待得太闷。慕清芷便趁天气晴好出了府,准备去街上买些慕知茗爱吃的,去军营里头瞧瞧哥哥去。
到了街上,买好了几样糕点和果子,正打算去往慕家军的军营。
经过一间名叫“一品阁”的铺子,慕清芷脚步顿住了。
这间铺子门面很是大气,来来往往的客人真是不少。慕清芷听说过,这是一间售卖胭脂饰品的铺子,在皇城最受官家小姐欢迎。
但吸引慕清芷注意的,倒不是铺子的名气和热闹。
而是从铺子里飘散出的味道。
一间售卖胭脂的铺子,其内散出香味是很正常的事。但这香味之中,分明夹杂着一丝微不可查的,特殊的味道。
这是……
毒尊身上的药气!
慕清芷五感向来敏锐于常人,况且宿敌身上的味道,她断不会认错。
莫非这一品阁,与厉千仇有关?
怀着疑惑,慕清芷垂眸思虑了片刻,便抬步往一品阁走了过去,想进店一探究竟。
不料刚迈进一品阁的门槛,便听一旁传来让她熟悉又厌恶的声音:“哟,这不是未来的渊王妃吗?”
慕清芷循声转头,说话之人映入眼帘。
正是,冯菱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