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炎热,大军顶着烈日赶路,每个人都是热得不行,汗水湿透了衣衫。就连骑在马上的慕知茗,也是满头的大汗,燥热难耐。
见着慕家军众人都气喘吁吁,担心再这么一直赶路,大家会吃不消。慕知茗思量再三,指向前路:“前面不远应该有一条小溪,咱们到那儿稍作休整。”
大军就这么在溪边休整下来。跑到溪边捧起清凉的水,冲洗去脸上的汗水,再痛快喝上几口,总算能暂时缓解难受的暑气。
慕知茗翻身下马,拿着自己随身的水囊,也想去溪边灌一些清凉的水喝。
脚步路过因炎热而瘫倒在地上休息的将士们,抬头看向早已远去的皇城,叹了口气。
这条路程可还远着呢!在如此炎热的天气行军,对将士们来说都是不小的考验。不过西关随时可能面临战事,队伍耽误不得,真是苦了大家了。
正想着再过一会儿便唤起大家继续出发,却听得不远处,一个在树下纳凉的士兵忽然捂着肚子大叫了一声:“哎呀,我肚子好疼啊!”
这声喊叫来得突然,大家都被他吓了一跳。但很快,又有另一人也捂着肚子痛叫起来:“肚子,肚子好疼!”
很快,其他人也跟着痛叫起来:“哎呀,我肚子也疼起来了。”
“我也是,怎么回事?好疼啊!”
士兵们接二连三的开始肚子疼,疼得他们满地翻滚,痛苦不堪。
就连衔风也捂起肚子,露出痛苦的表情。而这么多人,就只有慕知茗安然无事,衔风立即反应过来:“少将军,是溪水,溪水有问题!”
慕知茗皱起眉头:“不对!”
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一侧树林。
便在他转头看去之时,那处树林之中忽而传出阵阵笑声。紧接着,数道黑衣身影忽然从树林中现身,接二连三的落在慕知茗周围,手持各式兵器,将慕知茗围在其中。
慕知茗下意识想拔出腰间长剑,却发现长剑被他留在马背上。当下手中就只有一个空了的水囊,让他心下一慌:“糟糕!”
“哈哈哈,哈哈哈哈!”黑衣人中,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仰头笑道:“不愧是慕家军少主,够敏锐,这么轻易就察觉到我等的存在。”
旁边另一个稍瘦一些的男子道:“那又怎么样?还不是着了咱们的道。”
看到这一幕,看到这些人手中那些锋利无比的兵器,衔风与慕家军众人都是心口一紧,齐齐惊呼了声:“少将军!”
想要起身护主,可剧烈的腹痛使得他们使不上力,连刀都拿不起来。衔风勉强撑刀起了身,也立即又双腿发重,跪落下去。
“别白费力气了,”看到衔风等人那痛苦又无力的模样,高大男人戏谑一笑:“你们中的,可是毒尊亲手炼制的断肠散。身中此毒者,不仅腹痛难忍,还会在一刻钟之内断肠而死。”
那稍瘦的男人接下话来:“死到临头了,还有功夫管你们的主子?有担心慕知茗的功夫,还是先担心担心你们自己吧!”
闻听这话,衔风等人都是震惊万分:“毒尊?断肠散!”
但所有人都只是慌张了一刻,便纷纷看向那些黑衣人。眼中全然不见对那断肠散的恐惧,只有对这些黑衣人的恨意,和对无力护主的焦急。
相对于将士们的焦急,出人意料的是,慕知茗已经从慌张的情绪中快速冷静下来。
他蹙着眉头,冷冷看过这些人:“你们,是西蜀的人?”
“没错!”那高大男人语声坦荡,半点没想隐瞒:“慕少将军,在下乌衍,是奉太子殿下之命,来取你项上人头的。”
慕知茗闻听此言,冷声一哼:“伊峙邪?”
“不错,是他的风格,一如既往的阴险。”
“不过他竟这么早对我下手,是担心上了战场输给我、再次成为我的手下败将,有损他太子殿下的威名?”
稍瘦的男子眉头一竖:“姓慕的,你休要胡说!上次一战不过是你运气好,若再战一次,你未必是太子殿下的对手!”
慕知茗目露不屑:“他若真这么有信心,为何派你们来杀我?为何不等我到了战场,与我光明正大的决出胜负?只怕,他早就怕了本将军吧!”
“你!”稍瘦男子有些急了!
“哎!”那叫乌衍的高大男人瞥了稍瘦男子一眼:“慕知茗是想激怒咱们,你别着了他的道。”
稍瘦男子道:“可是他轻视咱们太子!”
乌衍扬了扬下巴:“那又如何?反正他今日已经必死无疑,随他怎么说便是。”
稍瘦男子一想,恍然大悟:“对啊!”
恢复了得意又猖狂的表情:“慕知茗,你有什么好得意的?就算你再厉害,今天也注定要死在我们兄弟手上。现在你的手下们全都中了毒,就剩你一个人,你的人头,可很快就是我们的了。”
乌衍又是笑了几声:“真是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得手。还以为连主上都忌惮的慕知茗,会有多难对付呢!”
稍瘦的男子狞笑道:“别废话了,主上还等着咱们交差呢!动手吧,砍下慕知茗的人头,回去领赏!”
慕知茗神色严肃,温润的眉眼凝着杀意,淡淡扫过周围这些人:“你们就这么自信,今日杀得了我?”
“不然呢?”乌衍道:“慕知茗,我们可都是太子殿下亲手挑选出的西蜀勇士,凭你自己,别想从我们手上逃脱。”
稍瘦男人笑意更加狰狞起来,提起兵器摆出备战的姿态:“慕知茗,受死吧!”
话落,一声厉喝:“杀!”
率先出招,挥舞着兵器朝慕知茗冲杀而上!
而随着此人一声喝令,乌衍与其余黑衣人也立即发出浑然喝声,一并朝慕知茗围杀上前,势要一招夺取慕知茗性命。
这些人当真没有吹牛,全都是身手高强的勇士。他们一出招,便个个都是杀招。而这杀招自周围同时朝慕知茗袭来,简直不给慕知茗任何闪避的余地。
慕知茗面对的,是必死的绝境!
衔风等人瞧见这一幕,都是紧张焦急的不得了。再一次努力想战胜剧毒撑刀站起,想要冲到慕知茗身边护他们的少将军性命。
可那剧毒实在厉害,这一动,体内剧毒发作,腹中剧痛更加剧烈,痛得他们惨叫出声。衔风因动用内力试图抵御剧毒,反倒还喉中一腥,呕出一口鲜血来。
他们自身都难保。
可眼瞧着慕知茗就要死在这些西蜀贼寇手上,他们不甘心啊!
他们还要上战场,还要跟他们的少将军再次并肩作战,把西蜀贼寇从北凛赶出去。慕知茗不能死,不能死啊!
然即便他们再怎么不甘,再怎么憎恨,也根本无力阻止眼前的一幕发生。
眼睁睁看着西蜀贼寇们的刀刃就要落在慕知茗身上,慕知茗就要死在西蜀贼寇手里。将士们瞪着血红的眼,发出绝望怒吼——
“少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