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一众大臣与萧磐,紧随在皇帝身后,浩浩荡荡的往勤政殿赶去。
队伍之中,所有人都保持着如方才一般的疑虑重重。
就连萧磐也始终露出一副忧心忡忡、为萧彻担心的模样。可没有人知道,他心底的窃喜与迫切早就泛滥成灾了。
毕竟与萧彻斗了这么久,每一次都在萧彻身上吃了亏。就连争夺慕清芷,他也输给了萧彻,还输得那么彻底。
这些日子以来,没有人知道他心底有多恨萧彻,尤其是成婚之后,整日面对那个一无是处的冯菱舞,对比萧彻身边有慕清芷相伴,萧磐嫉妒得简直快要发疯了!
不过现在好了。
萧磐心中自信,这一计,自己必会得手。
那可是情丝绕,是天底下最好用的催情之毒。一旦服下,除了交合之外再无其他解毒之法。萧彻若不想死,面前便唯有一条路,便是与欣良人……
待会儿到了勤政殿,待皇帝亲眼看到殿内的画面,看到最宠爱的皇子与嫔妃私会的肮脏画面……
萧磐暗笑不止。
“萧彻,”他心中暗道:“你不是骄傲吗?不是深得父皇宠信吗?不是清白自持、百官拥戴吗?”
“秽乱宫闱可是大罪,这一次,就算有再多战功也护不了你了。群臣见证,父皇亲眼所见,殿门一开,你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的好九弟,你就等着身败名裂,万劫不复吧!”
一行人脚步匆匆,很快便来到了勤政殿的殿外。
果然如那宫人所说,巍峨庄重的勤政殿大门,此时殿门紧闭,关得严严实实。
皇帝立于殿门之前,双拳紧握,心里有些慌了。
好好的,为何关紧殿门?
该不会真如那宫人所说……
思及此,皇帝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心口阵阵发紧。
随行的群臣看到这紧闭的殿门,心里亦是打起了鼓。一时间屏气凝神,心中七上八下,个个都捏紧了手心。
萧磐的脸色亦显得紧张又严肃。一副焦灼不安的模样,还真是像极了一位担心弟弟铸下大错的兄长。
可见着皇帝迟迟没有动作,萧磐又实在急不可耐:“父皇,您还在等什么?快下令开门啊!”
只有打开门,这些人才能看清楚殿内的景象,他的计划才能得逞。
可皇帝还是满面迟疑,一动不动。
萧磐实在情急,急于置萧彻于死地,更急于让萧彻成为他的手下败将、急于阴谋得逞。
于是再也按捺不住,也不等皇帝的号令了。忽然就大步上前,抬脚蓄力,狠狠把勤政殿厚重的殿门给踢了开!
随着“哐当!”一声巨响。
殿门大开。
殿内的景象,跃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皇帝与身后群臣,纷纷将目光投向殿内,一时间紧张的屏住了呼吸。
可看到殿内的一幕。
所有人都是露出惊疑的目光,倒抽了口气,僵住在原地。
连萧磐都是意料之外,惊讶得瞪大了眼睛:“这,怎么会!”
只见此时殿内。
事件的主人欣良人,确实出现在视线之中。
只是这欣良人,并非如那宫人所说,是在与萧彻行什么龌龊之事。
她正狼狈摔坐在殿内一张桌子下方,满脸的意外与惊恐。应是方才摔得太狠,原本摆放在桌上的翠绿盆栽摔在了欣良人身边的地上,盆土摔了个粉碎。
而萧彻,冷傲挺拔的身姿,就立于欣良人面前半步,一身冷酷玄衣,手握着勤政殿剑架上的长剑,剑尖斜指跌坐在地的欣良人,仿佛随时可能刺穿欣良人喉咙!
众人定睛看去,萧彻倾世的脸上布满了杀气,眼神冷静而精明,全然是他们印象中的杀神模样。
怎么看,也不是个会罔顾人伦、秽乱宫闱的无耻之徒!
萧磐见之,简直大失所望。
怎么会这样呢?
萧彻怎么会如此清醒?怎么会全然没有中了情丝绕的症向?
转头看向桌案,那杯茶明明已经空了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帝抬步迈进殿内,看了眼欣良人,又看向萧彻,终于回神,问了句:“这是怎么回事?彻儿,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也是群臣想要知道的。
萧彻闻言,先是抬眸,视线冷冷扫过萧磐。
萧磐被他看得脊背发凉,心底一阵发虚,想着:莫非他是知道什么了?
萧彻也并不废话,很快便将目光从萧磐身上移开,重新转回到欣良人身上:“回父皇。”
“方才儿臣正在批这些公文,您这位良人忽然不请自来,端了茶水点心送到儿臣桌上,还说什么,是父皇命他来的。”
“儿臣心觉有诈,可她实在难缠,儿臣出言驱逐,她也全然不理,非要儿臣喝下她送来的茶。儿臣假意喝下,佯装中毒,这才诈出,原来她在儿臣的茶里下了那种名为情丝绕的、下流的催情药。”
话说到此,萧彻侧头看向皇帝,眼神颇有几分训斥责备之意:“若不是清儿聪慧,担心儿臣遇到不轨之人,早给儿臣备好了能解百毒的丹药随身携带,今日就要被奸人得逞了。父皇,这就是你的好后宫,真是给了儿臣好大的惊喜啊!”
后面这句话,萧彻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他是真的很生气。
皇帝听得是一阵心虚,表情一阵委屈,活像是个犯了错的孩童。
转而看向欣良人,换做一脸的严肃与愤怒:“陈欣儿,朕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背叛朕,做出这等丑事!”
看欣良人的反应,似乎在皇帝他们来之前就已经受了不小的惊吓。此时皇帝这一声怒喝,就更是吓得她浑身一颤。却也是这一吓,刚好让欣良人从巨大的惊恐之中回过了神。
一瞬间,欣良人的眼泪就夺眶而出。颈间剑刃冰冷,她一动都不敢动,僵硬着身躯,娇柔可怜的看着皇帝。可即便如此惊恐,却一出口便是狡辩之言:“皇上,臣妾没有,臣妾冤枉啊!”
“臣妾卑贱之躯,能得皇上宠爱已是此生有幸,怎敢觊觎渊王殿下?殿下说臣妾在茶中下药,臣妾更是冤枉。臣妾只是在御花园闲逛,偶然听闻殿下顾不得吃午膳,担心他饿坏了身子皇上会心疼,才给殿下送来茶点的呀!”
“没想到茶点刚一送来,殿下就支开旁人把殿门关上,逼迫臣妾与他……臣妾不从,殿下便拔剑逼迫,臣妾险些,险些……还好皇上您及时来了。”
“皇上,臣妾说的句句属实。臣妾冤枉,您要给臣妾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