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此女即是皇帝新宠,皇子与后宫妃嫔本就要避嫌;皇帝又心知萧彻性子冷,又岂会派欣良人来给萧彻送茶点?
事有蹊跷,萧彻警惕起来。于是只礼貌抱拳说了句:“多谢欣良人。不过公文要紧,本王待会儿再吃。若没有别的事,良人请回吧!”
他一心处理这些公文,无心旁事。以为下了逐客令,即便这欣良人别有用心,也该识相离开了。到时再命人将这些茶点丢出去,也便没事了。
谁料这欣良人却是理了理衣摆,在长案旁边坐了下来。用那一双柔荑素手给萧彻沏了杯茶,送到萧彻面前,笑得妖娆妩媚:“殿下,皇上就知道您忙于公文,担心您饿着肚子,特意吩咐了本宫,要盯着殿下把东西吃下去才行。”
“若是本宫就这么走了,殿下一口茶都没喝,本宫可没法跟皇上交待。”
“殿下还是多少用一些吧,别辜负了皇上的一番惦记,也别让本宫为难嘛!”
可她越是主动献媚,事情就越是不简单。
萧彻冷冷将目光从公文上移开,看了眼欣良人送到面前的茶水,眸子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精明。
随即,竟是接过茶杯,在欣良人的温柔注视之下,仰头饮了下去。
而欣良人见他竟如此轻易便喝了这杯茶,一双桃花眼中现出惊喜之色。心道:成了!
这大名鼎鼎的北凛战神,也不过如此嘛!
勾起唇角,得意的笑了出来。
萧彻喝下那杯茶之后,本来没什么反应。他似乎也并未当回事,低头继续翻看公文:“现在,欣良人可以跟父皇交差了吧?”
欣良人笑着道:“可以是可以,”
却未曾离开,反而起身去把勤政殿的门给关了起来:“不过本宫现在,忽然就不想走了。”
萧彻露出疑惑的表情:“良人这是何意?”
话音刚落。
萧彻忽然眉头一紧,抬手揉了揉额头。似乎头脑晕眩一般,闭上眼睛狠狠甩了甩脑袋:“怎么回事?”
欣良人眼见着阴谋得逞,彻底不装了。狞笑着一步步走回萧彻身边,看着萧彻这张倾世绝色的面容,满目贪婪:“终于起效了,三殿下给我这药果然管用。”
“药?”萧彻蹙眉,惊而看向茶杯:“你在茶里下了药?”
“是啊,没想到吧?哈哈哈哈!”欣良人笑道。
药效似乎确实起了作用。萧彻捂住胸口,看起来十分难受,冰冷的脸上现出痛苦之色。
欣良人在萧彻身旁坐下,做出无辜的表情:“渊王殿下,您可别怪我,是三殿下命我这么做的。我被他辗转送进宫来,就是为了今日之计。为了除掉你,我可是要把自己的性命也搭上呢!”
“不过能为三殿下做事,还能在临死之前,跟传说中颜容绝世的渊王殿下温存,本宫也不枉此生了。”
说话间,欣良人将身上的轻纱外衣缓缓脱下,露出一对白嫩香肩,凑到萧彻身边:“这情丝绕,可是天下第一催情药,便是一头牛沾了那么一点儿,也要把持不住的。”
“待会儿便会有人带着皇上来此,亲眼看到我们云雨。皇子觊觎后宫宠妃,可是忤逆的大罪,这一劫,你逃不了了。”
“渊王殿下,您就认命,好好疼疼欣儿吧!”
说完话,迫不及待的往萧彻身上扑去!
……
皇宫大殿,皇帝正坐在高处的鎏金龙椅之上,与下方的几位大臣和刚刚赶来的萧磐,商议应对南州灾情之事。
西蜀随时可能掀战,现在南州又连日大雨,当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殿内的几人当下都是神色凝重,气氛说不出的压抑严肃。
“皇上,”其中一位大臣说道:“去年南州的洪涝之灾,就已经造成了许多百姓伤亡饥饿、无家可归。可河道已经修整过,堤坝也都加固了,朝廷为此拨了那么多款项,本不该再发生同样的灾涝才对。”
另外一位老臣接下话来:“是啊!想来这修整河道、加固堤坝之事,南州那边有人马虎了事。皇上,可得好好差人查查呀!”
皇帝重重点头,龙眉紧蹙:“朕知道。不过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该想办法先救受灾的百姓。这一次,朕得派去个足够信任的人,好顺带查清楚,朕拨去南州的银两,都花到哪里去了。”
下方几位大臣正要说话。
“皇上,皇上,不好啦,出大事啦!”一位宫人急匆匆从殿外跑进来,打断了大臣们的谈话。
皇帝龙目一凛:“混账!没看朕正跟诸卿商议正事吗?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闯进来?”
宫人转头看了眼在场的大臣们还有萧磐,面色有些慌乱:“皇上,奴才知道您与诸位大人有要事商议,可奴才要禀报的也是天大的事啊!”
皇帝耐心缺缺,叹了口气:“什么天大的事,快说。”
可那宫人当着这么多大臣的面前,却是有些说不出口,表情犹犹豫豫,露出欲言又止的模样:“这,这……”
皇帝失了耐性,怒喝一声:“别吞吞吐吐的。到底什么事,说!”
赫赫龙威,惊得那宫人浑身一颤,赶忙开口:“是,是!”
“回皇上,奴才方才去勤政殿给渊王殿下送午膳。可刚走到不远处,却看到欣良人端着茶水点心走进了勤政殿的门。没过多会儿,还把殿门给关上了。”
“奴才不知发生了何事,想着午膳总得按时送去,谁料到了门前刚要敲门,便听到门内传来了那种,不可描述的声音。只怕两人是在里面……”
“奴才心知大事不妙,便赶紧过来通报给皇上了。欣良人与渊王殿下,这,这……皇上,您快去看看吧!”
此言一出,宛若一道惊雷,炸响在大殿之中!
殿内众臣瞬间脸色巨变,惊讶得面面相觑,窃窃私语起来。
“你说什么?”皇帝惊讶得拍案而起:“彻儿跟欣儿,这怎么可能,你是不是听错了?”
宫人摇头:“奴才断不可能听错,里头的声音千真万确。”
皇帝一脸的不可置信。
萧彻可是他最信任最器重的皇子啊!他一向认为,他的彻儿性情冷酷却十分端正,行事也十分磊落通透。且萧彻常年不近女色,这是整个朝野都知道的事。如今遇到慕清芷,更是对慕清芷一心一意,倾心相待。
这般端方之人,怎么可能做出如此罔顾君臣伦理、辱没门风的龌龊之事?
下方的几位老臣亦是如皇帝一般,十分相信萧彻的人品。听得宫人所言,几位老臣是一个字都不信。
其中有人忍不住开口为萧彻辩驳:“不可能!皇上,渊王殿下品行端正,世人皆知。多年来他清心寡欲,一心征战,直到遇见渊王妃才想起自己的终身大事。这样一个恪守礼法、忠君爱国的皇子,绝不可能犯下悖逆伦常的大错,此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其余大臣们也跟着纷纷应和:“是啊!”
“渊王殿下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这其中一定有误会,应是宫人搞错了吧?”
而在众臣议论纷纷、满心疑虑之时。
所有人都未曾留意,立于众臣之中的萧磐,垂在身侧的双手早已悄然攥紧,眼底隐隐浮现一抹阴狠的笑意。
他知道,一切已经开始了!
这可是他谋划多日,特地为萧彻而量身打造、精心布置的死局!
想到勤政殿内当下的场面,想到接下来萧彻即将面临的下场,萧磐心中得意,忍不住暗暗冷笑。
九弟,这可是为兄专门为你准备的一份大礼,你就好好收下吧!
这一次,看你如何破局!
但心中所想,丝毫未曾流露于表面。萧磐收敛起阴暗的心绪,面上表现得十分恳切与焦急,似乎担心皇帝会信了这宫人的话,对着皇帝躬身抱拳:“父皇,儿臣也觉得此事太过匪夷所思。”
“九弟为人正直,与清芷新婚燕尔、琴瑟和鸣,他断然不可能做出此等糊涂荒唐之事。还望父皇眼见为实,莫要相信宫人片面之言。”
这番话说得当真是滴水不漏,听起来句句都在袒护萧彻,尽显兄弟情义。却又在暗示催促皇帝,亲自去勤政殿一探究竟。
而皇帝也确实听了进去,点头认同了萧磐所言:“没错,磐儿说得对。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话落,立即抬步:“走,摆驾勤政殿,朕这便亲自过去,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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