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天命娇宠:跳出火坑后又成他的笼中雀 > 第三百二十七章 兵权
钱明理正一脸阴沉地听着自己侄子钱峰的哭诉。

“叔父!您可要为我做主啊!”钱峰一把鼻涕一把泪,指着自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

“那个李老匹夫!他竟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我!我可是您的侄子,他打我,不就是在打您的脸吗?”

钱明理看着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侄子,心里一阵烦躁。昨日钱峰在街上仗势欺人,当街强抢商户玉器,恰好被巡营的李广撞见。

李广素来最恨纨绔子弟祸乱京城,当场便厉声训斥,钱峰不服出言顶撞,拉扯间闹得人尽皆知,最后李广忍无可忍才动手教训了他。

这件事昨日下午就传遍了半个京城,不少官员私下都在议论钱家子弟横行霸道,如今钱峰反倒先跑到丞相府哭诉喊冤。

可钱峰的话,确实戳中了他的痛处。李广一介粗鄙武夫,竟敢如此不给他面子!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如今是监国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陛下南巡巡查东南漕运,临走前将朝中大小政务尽数托付给他,文武百官凡事都要先行禀报,唯独李广屡屡和自己作对。

此前他几次举荐自家门生进入兵部任职,全都被李广以军功不足、不合军规为由驳回,两人早已积下不少嫌隙。他想往军队里安插个人,何须看兵部尚书的脸色?

“行了,别哭了!”钱明理不耐烦地喝止,“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钱峰被他一吼,立刻止住哭声,眼底却依旧满是怨毒,心中暗暗盘算,只要能手握卫戍兵权,日后定要报复李广,还要整治昨日围观嘲笑自己的百姓商户。

“叔父……”

“这件事我自有主张。”钱明理冷冷开口。

他心中已有盘算,李广既然不识抬举,他便不必再留情面。他打算绕开兵部,直接给京城卫戍指挥使下达命令。

京城卫戍手握城内三万守军,掌管皇城内外安防,若是钱峰能执掌左营,等于牢牢握住一半城防兵权,往后在朝堂之上,再也无人敢轻易忤逆自己。

他不信区区指挥使,敢违抗自己这位监国丞相的手令。

“来人!”

一名心腹幕僚快步走入。这位幕僚追随钱明理多年,心思缜密,深知朝堂法度与军中规矩,平日里时常规劝钱明理行事收敛几分,只是今日见自家丞相怒火攻心,心里早已捏了一把冷汗。

“恩师。”

“你替我写一道丞相府手令,任命钱峰为京城卫戍左营指挥佥事,即刻上任!”钱明理吩咐道。

幕僚心头一紧,小心翼翼提醒:“恩师,这恐怕不合规矩。军队人事任命历来由兵部拟定名单,上报陛下朱批后方能生效。

咱们直接下令容易落人口实。如今朝中不少御史本就盯着咱们钱家,此事一旦传出,必定会上奏折弹劾您越权干军。”

“规矩?”钱明理冷笑,“如今这京城,我钱明理的话就是规矩!”

“陛下临行前说得清楚,朝中大小事务由我全权主持,自然包含军务!”

“李广敢违逆我,便是抗旨不遵!”

“我如今只任命一个小小指挥佥事,已是给足他脸面。他若再敢多言,信不信我连他兵部尚书的官职一并撸掉!”

此刻的钱明理早已被权力冲昏头脑,自认无所不能,远在东南的皇帝路途遥远,短时间内难以收到京城消息,根本不值一提,整个大周都该匍匐在他脚下。

幕僚看着他近乎癫狂的模样,暗自叫苦,心知自家恩师正在自取灭亡,却不敢多劝。多说一句,第一个遭殃的便是自己。

“是,属下这就去办。”他只能硬着头皮应下,退出门外时连连摇头,暗自叹息丞相利欲熏心,早已看不清眼下的凶险局面。

不多时,盖着大周丞相大印的手令送到京城卫戍指挥使王平手中。

王平四十余岁,出身行伍,性情耿直,无任何后台,如今的职位全靠多年沙场军功一步步拼来。早年边境战乱,他三次负伤,身上至今留着箭伤疤痕。

一心只守军中本分,无心朝堂争斗,也不擅权谋,只牢记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可此刻握着这封手令,他只觉烫手。

任命钱峰?那个京中臭名昭著的纨绔子弟,平日里游手好闲,斗鸡遛狗欺压百姓,从未上过一日战场,半点行军打仗的本事都没有,要来军营做指挥佥事,简直荒唐。

前几日李广将军才将钱峰打出军营,还明令京城卫戍不得接收未经兵部正式任命的官员。

一边是直属上司兵部尚书,手握全军武官任免权;一边是权倾朝野的监国丞相,代管朝堂诸事,两边他都得罪不起,一时进退两难。

王平在营帐内来回踱步,愁得鬓发都快白了,生怕一步踏错,连累手下数千将士。

这时一名亲兵入内禀报:“将军,外面有自称李将军派来的人求见。”

“李将军的人?快请进来!”王平精神一振,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

一名精干汉子身着便服走入,周身气息沉稳,一看便是久经沙场的暗卫,向王平行了军礼,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纸条递过去:“王将军,这是李将军命我亲手转交您。”

王平满心疑惑接过纸条展开,纸上只有一个“从”字,下方盖着兵部尚书私人印信。

从?

是让他遵从丞相的命令?王平越发不解。前几日李广还态度强硬拒不妥协,怎么转瞬改了主意?

汉子看穿他的疑虑,凑近耳边低声道:“王将军,这是陛下的意思。陛下南巡前早已料到丞相会借机揽权,特意嘱咐李将军设下圈套,引诱钱明理擅自插手军务,坐实他越权谋私的罪证。”

一声惊雷在王平脑海炸开。

陛下的意思?

他瞬间豁然开朗,这是皇帝布下的局,专门引诱钱明理这条大鱼落网,而自己便是局中关键棋子。

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这般帝王将相的博弈,自己稍有差池便会粉身碎骨。可转念一想,巨大的激动与荣幸涌上心头,陛下竟如此信任自己,交付这般重任,实属天大恩宠。

“我明白了。”王平郑重朝汉子点头,“烦请转告李将军,王平定不辱使命!全程配合,收集丞相越权实证。”

“好。”汉子应声,悄无声息转身离去。

王平深吸一口气,将纸条凑到烛火上烧成灰烬,避免留下把柄,再拿起那封丞相手令,细细收好留作证据,脸上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走出营帐,高声传唤门外亲兵:“来人!”

“传我命令,备好鼓乐仪仗,随我迎接新任钱佥事!”

“告知全军将士打起精神,钱佥事乃是钱相亲侄,万万不可怠慢贵客!”

他声音洪亮热忱,全然一副真心期盼迎接新任上官的模样,眼底却藏着一丝冷静,静待钱明理一步步踏入陛下布下的天罗地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