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脆响,在嘈杂的战场上清晰可闻。
城墙上的萧容辞和所有大周士兵,都看到了他们此生最难以忘怀的一幕。
那个不可一世的北蛮百夫长,连人带马被那名黑甲将军一刀,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鲜血混杂在一起,爆散开来。
那匹同样披着铁甲的战马,发出一声悲鸣,巨大的身体轰然倒地,被劈开的伤口平滑得像镜面一样。
一刀!
仅仅一刀!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城墙上的大周军民,还是远处的北蛮大阵,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着这血腥而又震撼的一幕。
这……这还是人能拥有的力量吗?
那可是北蛮的精锐斥候,身上的皮甲也是用上好的牛皮和铁片制成,寻常刀剑砍上去,都得费一番力气。
可在那把巨大的黑色长刀面前,却脆弱得像一张纸!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更加疯狂的杀戮。
那上千名黑甲骑兵,如同虎入羊群一般,冲进了那队早已吓破了胆的北蛮斥候之中。
接下来,就是一场单方面的、砍瓜切菜般的屠杀。
“噗嗤!”
一名黑甲士兵挥舞着手中的横刀,那狭长的刀身带着优美的弧度,轻而易举地划开了一名北蛮士兵的喉咙,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
“噗!”
另一名黑甲士兵,则用更直接的方式,一刀捅穿了对手的胸甲,那坚韧的牛皮和铁片,在锋利的刀尖面前,没有起到任何的阻碍作用。
更多的黑甲士兵,则是挥舞着那种被称为“陌刀”的巨大长刀。
他们每一刀劈出,都带着开山裂石般的力量。
“咔嚓!”
一名北蛮士兵连同他的盾牌,被一刀劈成两截。
“啊——!”
另一名北蛮士兵,被拦腰斩断,上半身还在地上发出凄厉的惨叫,下半身却已经飞出了数米之远。
战场,瞬间变成了一个血肉磨盘。
那一百名在朔风城守军眼中,都算得上是精锐的北蛮斥候,在这支黑色的军队面前,却毫无还手之力。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战斗就结束了。
不,那甚至不能称之为战斗。
那是一场屠杀。
一百名北蛮斥候,全军覆没,没有一个活口。
而那支黑色的军队,毫发无损!
他们重新在阵前集结,依旧是那副沉默而又压抑的模样,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只有他们身上和刀刃上,那不断滴落的鲜血,证明着刚才那场屠杀的真实性。
为首的那名黑甲将军,缓缓举起了他那把还在滴血的陌刀,刀锋直指远处的北蛮大营。
那无声的挑衅,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具冲击力!
“嘶——”
城墙上,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天……天啊……”陈敬忠嘴唇哆嗦着,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这……这究竟是哪路神兵?”
他身后的那些将军们,一个个也是面如土色。
他们都是行家,自然看得出这支军队的可怕之处。
不仅仅是他们那身刀枪不入的盔甲,和削铁如泥的兵器。
更可怕的,是他们那种令行禁止的纪律,和那种一往无前的疯狂气势!
这绝对是一支,用无数金钱和鲜血,喂养出来的虎狼之师!
“陛下……这……”陈敬忠转向萧容辞,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萧容辞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名领头的黑甲将军身上。
虽然隔着很远的距离,又戴着头盔,但他依然能感觉到,那名将军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熟悉而又彪悍的气息。
林维德!
是他!那个曾经的御林军副统领,因为得罪了世家,被他贬去看守南城流民营的林维德!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又怎么会成为这样一支可怕军队的统帅?
还有那面旗帜……神机营……凤凰……
无数的线索,在萧容辞的脑海中疯狂地交织,碰撞。
那个被他自己亲手否定的、荒谬绝伦的念头,再一次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并且这一次,变得无比清晰!
是她!
一定是她!
除了她,这天底下,还有谁能有如此通天的手段?
除了她,还有谁会用凤凰,作为自己军队的图腾?
温栀……
我的温栀……
萧容辞只觉得一股热流,猛地从心底涌上眼眶,让他的视线,瞬间变得模糊。
他不敢相信,又不得不信。
在他被困在北境,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穷途末路的时候,他的女人,竟然以一种他做梦都想不到的方式,为他打造了一支无敌之师,千里迢奔勤王!
这个奇迹,让他的心脏,滚烫得几乎要炸裂开来。
与此同时,北蛮的大营里,已经是一片死寂。
主帅苍狼,死死地盯着战场中央,那个如同魔神一般的黑甲将军,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而对方,连一个受伤的都没有!
这仗,还怎么打?
“废物!一群废物!”苍狼猛地一拳砸在身前的栏杆上,发出一声怒吼,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惊骇,“传我命令!命左翼五千重甲骑兵出击!我倒要看看,他们这身乌龟壳,到底有多硬!”
“大帅,不可啊!”一名谋士急忙劝阻道,“对方来历不明,实力深不可测,我们不宜仓促出动主力!不如先派人去叫阵,探探他们的虚实……”
“探你娘的虚实!”苍狼一把推开他,双目赤红地咆哮道,“老子打仗,从来都是用刀子说话!我草原的勇士,什么时候怕过死?”
“给我冲!把他们给我碾碎!”
“呜——”
苍凉的号角声,在北蛮大营中响起。
左翼的营门大开,五千名身穿重甲的北蛮骑兵,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涌了出来。
他们是苍狼手中最锋利的刀,是横行草原,让无数部落闻风丧胆的王牌。
每一个士兵,都骑着高大的草原马,身披厚重的铁甲,手中的弯刀,不知饮过多少人的鲜血。
他们带着一股摧毁一切的气势,朝着那支千人规模的黑色军队,发起了集团冲锋。
五千对一千!
在所有人看来,这都将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
城墙上,刚刚燃起一丝希望的陈敬忠等人,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陛下,他们……他们只有一千人,顶得住吗?”
萧容辞没有回答,他的手,紧紧地握着腰间的剑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他比任何人都紧张。
但他更想亲眼看看,他的温栀,为他准备的这份礼物,究竟能给他带来多大的惊喜!
战场上面对五倍于己的敌人,林维德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惧色。
那支刚刚经历了一场屠杀的千人队,迅速地变换了阵型。
手持陌刀的重步兵,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他们将那巨大的刀柄插在地上,锋利的刀刃斜斜地指向前方,组成了一道令人望而生畏的钢铁丛林。
手持横刀的士兵,则紧随其后,随时准备补位。
而在队伍的最后方,数百名弓箭手,已经弯弓搭箭。
他们手中的弓,造型奇特,比普通的弓要复杂得多。
他们箭囊里的箭,也和普通的箭矢完全不同,那是一种没有羽毛、只有三道细长棱刃的怪异铁箭。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惊天动地的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