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大周子民年十六至三十五,身家清白四肢健全者,皆可应募。”
“凡应募入伍者,即刻发放安家费十两白银!”
“入伍之后每月军饷三两白银,顿顿管饱,皆有肉食!”
“战时若有斩获,另有封赏!斩敌一首,赏银五两!官升一级!”
“若不幸战死,抚恤金一百两!其家人由后勤总司,奉养终身!其子女可免费进入官学读书!”
这待遇简直是优厚到,让人不敢相信!
要知道现在兵部征召的府兵,每个月也才一两银子的军饷,而且还经常被克扣。
至于安家费和抚恤金,那更是想都别想。
一时间整个京城都沸腾了。
那些原本还在为生计发愁的青壮年,看到这张告示,眼睛都红了。
十两银子的安家费!这都够他们娶个媳妇了!
每月三两的军饷,顿顿有肉吃!这日子比地主老爷,过得都舒坦!
更别说,还有那高得吓人的抚恤金!一百两!有了这一百两,就算自己死了,爹娘老婆孩子,这辈子也吃穿不愁了。
“这还犹豫什么?我去!”
“算我一个!当兵吃粮,天经地义!更何况,是给护国夫人当兵!”
“没错!夫人可是活菩萨!南城那几千兄弟,都让她给救活了!跟着夫人有饭吃,有肉吃,死了都值!”
京城的各个角落,都响起了类似的议论。
仅仅一天的时间,设在城门口的募兵处,就被前来报名的青壮,给围得水泄不通。
林维德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那黑压压的人头,嘴巴都快笑歪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夫人的号召力竟然会这么强!
这才一天啊,报名的人数就已经超过五千了!照这个趋势下去,别说招一万,就是招三万五万,都不是问题!
然而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兵部尚书王德海,此刻正坐在自己的官邸里,气得浑身发抖。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他把手里的那张征兵告示,狠狠地摔在地上,又用脚碾了碾。
“一个女人,一个后宫出来的妖妃!仗着有几分姿色迷惑了陛下,就敢插手我兵部的事情!她把我们兵部当成什么了?把朝廷的法度当成什么了?”
“她这是要造反吗?”
王德海气得吹胡子瞪眼。
他身为兵部尚书,正二品的大员,主管全国军政。现在,苏温栀绕过他,直接在京城征兵,这不等于,是当着全天下人的面,狠狠地抽了他一个耳光吗?
这要是传出去,他王德海的脸还往哪搁?
“大人息怒,息怒啊。”一旁的兵部侍郎赶紧上前劝道,“为这点小事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得。”
“小事?”王德海眼睛一瞪,“这还是小事?她今天敢在京城征兵,明天是不是就敢带着这支军队,冲进皇宫,逼陛下退位了?”
“大人言重了,言重了。”侍郎吓了一跳,赶紧说道,“她一个妇道人家,哪有那么大的胆子。再说了,她征的也只是些流民和市井之徒,乌合之众罢了,能有什么战斗力?”
“乌合之众?”王德海冷笑一声,“你没看到她开出的条件吗?安家费十两,月饷三两,抚恤金一百两!这么优厚的待遇,招来的会是乌合之众?”
“我告诉你,长此以往,我们兵部的府兵,人心都要散了!到时候谁还愿意为我们卖命?”
侍郎闻言,也是脸色一变。
他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苏温栀这一手釜底抽薪,实在是太狠了。
她不光是在挖兵部的墙角,她这是要彻底颠覆整个大周的募兵制度啊!
“那……那大人,我们该怎么办?”侍郎有些慌了,“要不……我们上奏弹劾她?告她一个逾越职权,干涉军务之罪?”
“弹劾?”王德海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觉得现在弹劾她,有用吗?”
“陛下远在北境,京城的大小事务都由她一手操持。我们现在上奏,等奏折送到北境,再等陛下批复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更何况,你以为陛下会为了我们,去治她的罪吗?”
“别忘了她现在可是护国夫人!是陛下亲下圣旨封的!”
侍郎彻底没话说了。
是啊,皇帝都摆明了要给她撑腰。他们这些做臣子的还能怎么样?
“难道……难道我们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胡作非为?”侍郎不甘心地说道。
“当然不能!”王德海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明着不行,我们就来暗的。”
他压低了声音,在侍郎的耳边吩咐了几句。
“……记住,事情要做得干净点,别留下什么把柄。”
侍郎听完,脸色变了又变,最后还是咬着牙点了点头。
“下官,明白了。”
当天下午。
就在募兵处,人声鼎沸的时候。
一群地痞流氓突然冲了过来,见人就打,见东西就砸。
“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抢人!活得不耐烦了!”
“兄弟们,给我砸!”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那些前来报名的百姓,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吓得四散奔逃。
负责维持秩序的破浪营士兵,虽然训练有素,但奈何对方人多,而且下手极黑,一时间也有些手忙脚乱。
林维德在台子上看到这一幕,气得目眦欲裂。
“反了!反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敢冲击募兵重地!”
“来人!给我把这些混蛋全都抓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
“住手!”
一声大喝传来。
几十个穿着京兆府衙役服饰的人,手持水火棍冲了过来,将两拨人强行分开。
为首的正是前几天在南城施粥时,被林维德用金龙令牌,吓跑的那个八字胡主簿。
他今天似乎是找到了靠山,腰杆挺得笔直,一脸小人得志的模样。
“林将军,好大的官威啊。”八字胡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这是要公然械斗,草菅人命吗?”
林维德看着他,眼睛眯了起来。
“又是你?看来上次给你的教训,还不够啊。”
“林将军,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八字胡摇了摇扇子,“下官,只是在秉公执法而已。”
“刚才我们京兆府接到报案,说这里有人聚众斗殴。我们也是奉命前来处理。”
“现在请你和你的人,还有这些闹事的地痞,立刻解散人群,跟我们回衙门,接受调查!”
他身后的一众衙役,立刻上前就要拿人。
“我看谁敢!”
林维德身后的破浪营士兵,也“唰”的一声,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现场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