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金銮殿上,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文武百官们,都在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
丞相之位空悬了这么久,陛下今天终于要议这个事了。
这可不是一个小职位。
一国之相百官之首,其权势之重,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制衡皇权。
谁能坐上这个位置,就意味着哪个派系,将在未来的朝堂斗争中占据绝对的上风。
吏部尚书王德海,和礼部尚书李宗明,站在百官的前列,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都有些紧张。
他们为了这个位置,私底下已经活动了很久。
今天,就是见分晓的时候了。
户部尚书钱明理,也站在不远处。
他看着那两个热门人选,心里有些不屑。
两个老家伙,都一把年纪了还想着往上爬。
在他看来,自己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年轻有能力,更重要的是他是陛下南巡时,一手提拔起来的“新人”,是陛下的心腹。
这次他虽然没有像王、李二人那样到处拉拢关系,但他相信陛下心里,肯定是有他一席之地的。
“陛下驾到!”
随着太监的一声唱喏,萧容辞身穿龙袍,大步走上了金銮殿。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跪拜。
“众卿平身。”
萧容辞坐上龙椅,目光扫过下面一张张心思各异的脸,开门见山地说道:“苏正廉退位,丞相不可一直空悬。国不可一日无相,今天,朕就想听听,众卿家心里,可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啊?”
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人站了出来。
“启禀陛下,臣以为,吏部尚书王德海王大人,老成谋国,品行端正,堪当大任!”
这是王德海的党羽。
他话音刚落,另一边,立刻就有人反驳。
“陛下,臣有不同意见!王大人虽好,但年纪已高,精力不济。丞相之位,关系国之命脉,当选年富力强者。臣以为,礼部尚书李宗明李大人,才思敏捷,锐意进取,更为合适!”
这是李宗明的支持者。
一时间,大殿之上,吵成了一片。
两派人马,你一言,我一语,互相吹捧自己的主子,贬低对方的人选,争得是面红耳赤。
王德海和李宗明,站在那里,捋着胡须,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模样,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暴露了他们内心的得意。
萧容辞冷眼看着下面这出闹剧,一言不发。
他就是要让他们争,让他们抢。
争得越厉害,抢得越凶,就越能暴露出他们结党营私的丑恶嘴脸。
等到他们吵得差不多了,萧容辞才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大殿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众卿家说的,都有道理。”萧容辞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王爱卿,和李爱卿,都是我大周的肱股之臣。让他们任何一人,出任丞相,朕,都放心。”
听到这话,王、李二人,心中都是一喜。
看来,今天这丞相之位,是非他们二人莫属了。
然而,萧容辞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但是,”他话锋一转,“朕觉得,还有一个人,比他们,更合适。”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还有人?是谁?
难道是……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户部尚书,钱明理。
钱明理的心,瞬间狂跳起来。
来了!终于来了!
他强忍着激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
“朕以为,户部尚书钱明理,就很不错。”萧容辞的声音,在大殿中回响。
“钱爱卿,在南巡之时,为国库增收,立下大功。出任户部尚书以来,更是兢兢业业,将我大周的钱袋子,管得是井井有条。”
“更难得的是,他出身虽然不高,却不贪慕权势,不拉帮结派,一心只为公事。此等品行,实在是百官的楷模啊。”
萧容辞这番话说得,可谓是给足了钱明理面子。
钱明理听得是飘飘然,只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终于得到了回报。
他连忙出列,跪倒在地,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陛下谬赞!臣……臣何德何能,敢当此重任!臣惶恐!”
他嘴上说着惶恐,心里却乐开了花。
王德海和李宗明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他们斗了半天,没想到,最后竟然让这个姓钱的,捡了便宜!
他们心中不服,刚想出言反驳。
萧容辞却根本不给他们机会。
“好了,此事,就这么定了。”他一拍龙椅扶手,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传朕旨意,擢升户部尚书钱明理,为当朝丞相!即日上任!钦此!”
“陛下,万万不可啊!”
王、李二人,再也忍不住了,连忙跪地劝阻。
“钱明理资历尚浅,骤登高位,恐难以服众啊!”
“是啊陛下,丞相之位,非同小可,还望陛下三思啊!”
萧容辞冷冷地看着他们。
“怎么?朕的决定,你们有意见?”
“臣等不敢!”
两人吓得浑身一哆嗦。
他们从皇帝的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杀机。
他们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位年轻的帝王,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他能为了一个女人,毫不留情地废掉自己的亲哥哥,把一个当朝丞相,贬为庶人。
他要是真的发起火来,自己这两个尚书,又算得了什么?
两人吓得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钱爱卿,起来吧。”萧容辞的声音,缓和了一些。
“谢陛下!”钱明理激动地站了起来。
他看着跪在地上,面如死灰的王德海和李宗明,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意。
从今天起,他就是这满朝文武的领袖了!
他的人生已经达到了巅峰!
他却不知道,这才仅仅只是个开始。
一个由皇帝亲手为他设计的,走向深渊的开始。
退朝之后,萧容辞回到御书房,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萧九跟在他身后,有些不解地问道:“主上,您为何要选钱明理?此人……虽有些小聪明,但格局太小,又贪财好名,恐怕难当大任。”
“朕,就是要用他这样的人。”萧容辞冷笑一声。
“一个人的欲望一旦被无限放大,就离毁灭不远了。”
“朕今天把他捧得有多高,将来他就会摔得有多惨。”
“到那个时候,朕再废除丞相,就不会有任何人,敢说一个不字了。”
萧九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主上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立什么新丞相。
他只是在为后面的大动作,铺路而已。
帝王心术,果然是深不可测。
“主上英明!”萧九由衷地赞叹道。
萧容辞没有说话,他走到窗边,看向南方。
临海郡,此刻应该已经是春天了吧。
也不知道,他的温栀在做些什么。
那个云水,有没有再欺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