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南巡的仪仗,浩浩荡荡地离开了京城。
那明黄色的车驾,那威武的禁军护卫,在京城百姓的夹道欢送中渐行渐远。
钱明理站在城楼上,看着那逐渐消失在天边的队伍,脸上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
走了,终于走了!
从今天起,他钱明理,就是这京城,这大周说一不二的主人!
他回到丞相府,立刻召集了自己所有的心腹门生。
这些人大多是些没什么真才实学,只会阿谀奉承的投机之辈。他们围在钱明理身边,马屁拍得震天响。
“恭喜恩师!贺喜恩师!”
“如今陛下离京,朝中大事,皆由恩师一人决断!恩师便是这大周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啊!”
“何止是擎天柱,依我看恩师的功绩,早已超越古今名相,堪比尧舜之臣!”
钱明理听着这些吹捧,整个人都快飘到天上去了。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哈哈大笑道:“好!说得好!诸位都是我钱某的左膀右臂,是我将来的肱股之臣!今日我们不醉不归!”
一场酒宴,直喝到深夜。
第二天带着一身酒气的钱明理,走进了丞相府的官署。
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立威。
他要把那些以前看不起他的,不服他的,全都踩在脚下!
他想到了吏部尚书张廷玉,那个又臭又硬的老顽固。昨天在朝堂上,就属他反对得最厉害。
“来人!”钱明理喊道。
一个幕僚,立刻凑了上来:“恩师有何吩咐?”
“吏部右侍郎的位置,是不是还空着?”钱明理眯着眼睛问道。
“回恩师,是的。张大人举荐了翰林院的王修,折子已经递上来了,只等批复。”
“王修?”钱明理冷笑一声,“一个只会写几首酸诗的书呆子,也配当侍郎?这个位置,不能给他。”
“那……恩师的意思是?”
“我侄儿钱峰,在国子监也待了好几年了,是时候该出来历练历练了。”钱明理慢悠悠地说道。
幕僚心里一惊。钱峰?那个除了吃喝嫖赌,什么都不会的纨绔子弟?让他去做吏部侍郎?这不是开玩笑吗?吏部可是掌管全国官员升迁的要害部门!
但他嘴上,却不敢有半个不字。
“恩师英明!钱公子才思敏捷,年少有为,堪当大任!”
“嗯。”钱明理满意地点了点头,“你现在就去吏部传我的话,就说吏部右侍郎一职,由钱峰担任。让他们即刻办理文书。”
“是!”
幕僚领了命,屁颠屁颠地跑去了吏部。
吏部衙门里,张廷玉正在处理公务。
听到钱明理的命令,他气得当场就把手里的毛笔,给折成了两段。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张廷玉气得浑身发抖,“他钱明理,把朝廷当成什么地方了?把他家的后花园吗?一个不学无术的黄口小儿,凭什么做吏部侍郎?”
那个前来传话的幕僚,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仗着有钱明理撑腰,硬着头皮说道:
“张大人,这……这是钱相的意思。陛下离京前,可是亲口说了,朝中政务,由钱相全权主持。您……还是照办吧。”
“照办?我办不了!”张廷玉一拍桌子,“你回去告诉钱明理!只要我张廷玉,还在这吏部尚书的位置上一天,这种任人唯亲,祸乱朝纲的事情,就休想得逞!”
“张大人,您这又是何苦呢?”幕僚劝道,“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您得罪了钱相,对您没什么好处啊。”
“滚!”张廷玉指着大门,怒吼道,“给我滚出去!”
幕僚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跑了。
张廷玉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他知道钱明理这是在向他示威,向整个功臣集团示威。
皇帝刚刚离京,他的狐狸尾巴,就迫不及待地露出来了。
这还只是第一天,往后的日子还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子。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张廷玉定了定神。
他立刻找来了几个,平日里交好的老臣。
兵部尚书李将军,户部尚书孙大人,还有几个德高望重的老御史。
几个人,聚在张廷玉府中的密室里,一个个都是愁眉不展。
“这张狂的钱明理!陛下前脚刚走,他后脚就开始安插私人了!”李将军是个暴脾气,一拳砸在桌子上,“照这么下去,不出三个月,这朝堂就要改姓钱了!”
“是啊,”户部尚书孙大人忧心忡忡地说道,“我今天去户部,他就派人来,说要从国库里提一百万两银子,去修什么……劳什子的丞相府别院!我没批,他的人就在我衙门口,赖着不走!”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老御史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张廷玉叹了口气,说道:“诸位现在说这些,都于事无补。我们当务之急,是要想个对策。”
“能有什么对策?”李将军说道,“陛下临走前金口玉言,让他主持朝政。我们现在要是跟他对着干,那就是抗旨不遵啊!”
“所以,我们不能跟他硬碰硬。”张廷玉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我们要做的,是把他做的这些事,一桩桩一件件,全都记录下来。然后写成奏章,八百里加急,送到陛下的手里!”
“对!”老御史一拍大腿,“我就不信,陛下知道了这些,还会容他!”
“可是……”孙大人有些犹豫,“陛下既然敢把他一个人留在京城,想必是对他极为信任的。我们的奏章送上去,陛下……会信吗?”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皇帝为什么这么信任钱明理?甚至不惜把整个江山,都交到他手上?
这实在是不符合,这位年轻帝王,一贯的行事风格。
张廷玉沉思了许久,缓缓说道:“不管陛下,信与不信。我们做臣子的,该尽的本分,一定要尽到。哪怕最后,会因此获罪,我们也问心无愧!”
他的话掷地有声。
“好!张大人说得对!”李将军站了起来,“大不了,就是这颗脑袋!我老李这条命,是先帝给的。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得像个忠臣!”
“算我一个!”
“还有我!”
几位老臣在这一刻,达成了一致。
他们决定要用自己的方式,与钱明理斗争到底。
一场围绕着朝堂控制权的,没有硝烟的战争,就此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