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里发生的事,她通过心魔劫只看到了冰山一角,她不知道他是被何人关在地牢里的,想必是杀死他娘亲的仇人。
殷眠棠没有继续追问,“古家是炼丹世家,应该有祛疤的药粉,我去给你买点。”
寂妄言握着刻刀的手停了一瞬,随后接着往下刻,他声音轻轻的,“不用,习惯了。”
殷眠棠看向寂妄言,“戴着面具不透气,不闷吗?”
寂妄言回道:“闷。”
殷眠棠不解,“那为什么不摘?”
寂妄言又不说话了。
过了很久,久到殷眠棠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低声说了一句,“......摘了,会吓到人。”
殷眠棠望着他的侧影,忽然觉得这句话里藏着的东西比烫伤疤痕要多得多,“若你只是担心会吓到人,那你在我面前其实可以不用戴的,我不怕,也不会被吓到。”
寂妄言没有回答好还是不好,沉默地刻着手上的木雕。
殷眠棠也没逼他,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寂妄言的手指迟疑地碰了一下面具的边缘,随后又放下了。
他以前脸上确实有疤,是在地牢里被烙铁烫伤的,但后来已经好了,他真正想要遮住,不想让她看到的是那道金色魔纹。
那是魔尊身份的象征,他分明习惯了别人看到他脸上魔纹就会露出恐惧的表情,可面对她时,他又犹豫了。
因为她说过,魔尊在她心中的形象并不好,她不喜欢魔尊,甚至和其他人一样厌恶魔尊。
“殷姑娘,我父亲一切准备妥当,可以开始炼药液了。”古韵突然出现在门口,冲着院中的殷眠棠喊道。
殷眠棠睁开眼睛,“我去看看,你不喜欢出现在人前,可以先待在这里。”
“嗯。”寂妄言点头。
殷眠棠跟着古韵去到了炼丹的丹房。
“殷姑娘,炼制这三种天材地宝的灵药药液,不比炼制丹药耗费的心神少,一旦开始,少则三天,多则五天,中间不能停下。”
“我明白了。”殷眠棠将灵药交给古封。
古封小心翼翼地接过,他以往炼过不少丹药,但炼制如此珍贵的灵药还是第一次。
“父亲放心,我不会让人来打扰你的,古府这几天也会闭门谢客。”古韵开口。
古封先将最好炼制的凝血朱果投进炼丹炉里。
殷眠棠和古韵守在门外。
第一日,一切顺利,无事发生,凝血朱果已经被炼成了药液。
第二日,古封开始炼制涅槃骨芝。
“大小姐,不好了,汪家来人了。”一个古家的守卫匆忙来报。
“不是说过了嘛,这几日闭门谢客,不见。”古韵看向那名守卫。
“可是汪家的人就在我们府外,还在不断敲门,他们叫嚷着要见家主,说是见不到家主,他们决不离去。”那名守卫解释道,“如今外面已经围了许多看戏的魔修。”
古韵皱眉,“过去瞧瞧。”
殷眠棠跟着古韵朝外走去,一边走一边询问情况,“古姑娘,汪家是什么情况。”
“汪家和我们古家一样,都是万骨城的家族,不过我们古家以炼丹为主,在整体实力上肯定比不过以邪术修炼为主的汪家。”
“汪家的人信奉以强者为尊,他们认为炼丹对于魔修来说,是懦夫的行径,所以他们一向瞧不上我们古家,时不时就会派人来我们这里找事。”
殷眠棠疑惑,“炼丹师能够提供修炼的丹药,按理说不是应该是受欢迎的存在吗?”
“对于那些人修的大势力而言确实如此,可炼丹世家在魔族是个极端,有人敬仰,也有人仇恨。”
“曾经有一个以炼丹为主的家族仗着魔皇需要他们炼丹,恃宠而骄,干涉政务,最终全族被灭。”
“从那以后,炼丹的家族在魔族的地位直线下降,一些买不起丹药的魔修也会因此仇恨炼丹的家族。”
殷眠棠了然,这其中居然还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但无论如何,今日都不能让汪家的人闯进古家。
古府门外。
“怎么还没有人出来。”汪家带头的人是个吊儿郎当的年轻男子,一看就属于那种纨绔子弟类型的。
“将门给我踹开。”男子朝后招了招手,身后跟着的人立马走到府门前,抬脚踹去。
大门正巧在这个时候打开,他们一脚踹了个空,狼狈地摔在地上。
古韵看着扑在地上,对着他们行大礼的汪家之人,眉开眼笑,“来都来了,还行这么大的礼,我们可担不起。”
古韵嘴上这样说,脚步却没有往旁边移一下,直直受了他们的跪拜大礼。
“你!”那几个人怒气冲冲地从地上爬起来。
“退下。”汪石佯挥手。
那几个人闻言,乖乖地退到汪石佯的身后。
“伶牙俐齿,几日不见,古韵妹妹的脾气更加火爆了,我喜欢。”汪石佯边说边要伸手去碰古韵的脸。
古韵一脸嫌恶地躲开。
汪石佯也不在意,“古韵妹妹,我都来见你了,你不请我进府坐坐,我今日来可是有好消息的。”
“你能有什么好消息?”古韵冷哼道。
“我父亲已经同意让你做我的妾室,我今日前来就是找你父亲下聘的,聘礼我都准备好了。”
汪石佯满脸洋洋自得,他拿出一个木盒,木盒打开,一颗夜明珠躺在盒子里面。
古家家主就古韵一个女儿,若是她成了他的妾室,那么连带着古家都是他的囊中之物,他们汪家吞并古家是迟早的事。
“妾室都不配本少爷亲自来下聘的,你能有如此待遇,可见本少爷对古韵妹妹多么的重视。”
“古韵妹妹如果懂事,就应该感恩戴德地将聘礼收下,并将本少爷恭恭敬敬地迎进府里。”汪石佯迷之微笑,露出一个自以为很帅气的油腻笑容。
作为旁观者的殷眠棠实在有些受不了了,她感觉有一群脏东西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古姑娘,我怎么听见有东西在狗叫,你听见了吗?”
拿着一颗破夜明珠就想下聘,谁给他的脸,哪里来的普信男,还是一个格外油腻的普信男,他身上的那些油都能去炒菜了。
古韵本来气的脸色都变了,听到殷眠棠的话,噗嗤一笑,接话道:“我也听到了,在我们古府门口犬吠,明显是一条疯狗。”
“你们敢骂我是狗?!”汪石佯指着自己,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谁应就是骂谁喽。”古韵无辜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