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先生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握着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茶,目光落在窗外的街灯上。
天还没亮,夜色依然浓稠,只有远处的高架桥上偶尔有车灯滑过,像一条正在缓慢流动的光线。
他已经站了将近一个晚上,脑子里的念头像被反复搓揉的纸,展开了又折回去。
临父母那边的命令很明确——劫狱,把人带回来,否则他也不用回去了。他知道这个方案在国内几乎不可能实现,但他也清楚,临家对他已经失去了耐心。如果他不做点什么,横竖都是一个输字。
他想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号码。
他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几秒,像是做了最后一次确认,然后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的时候,他没有寒暄,语气尽量保持着平稳:“栾总,很抱歉,打扰到你了,我想跟你谈一个方案。”
电话那头的栾鹤没有说话,像是在等他继续往下说。
陈先生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确认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是否会成为他无法撤回的一步,最后他还是狠心开口了。
“临家要我劫狱。我会照做,但我可以让你提前知道他们的时间和路线。你增派人手,到时候我会带人过去,你负责拦下来,然后我带着人撤走,大家都不用受伤。”
他停了一下,“我不想和你为敌,我知道你是一个很可怕的对手,我斗不过你,撤走之后,我保证,我不会再踏进国内。”
“并且为了表示诚意,临的父母让我带来的东西我都留给你。”
栾鹤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评估这个提议的合理性。
其实仔细想想,他这边什么损失都没有,百利而无一害。
考虑好后,栾鹤开口了,声音依然平稳:“你跟周秘书对接,他会告诉你具体安排。”
电话挂断之后,陈先生站在原地,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窗外的天色正在缓慢地变亮,远处的天际线浮现出一层薄薄的灰蓝色。
这次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了,只要把临的父母那边糊弄过去,他就立刻去欧洲其他地方,他们也拿他没办法。
这个办法确实是合作共赢,双方都很满意。
两天后,喻觅双顺利出院。
复查结果已经确认是怀孕,不用再等一周,各项指标都稳定,孩子发育正常。
“这下终于放心了,能够出院了。”
她把心放回了肚子里,又可以安心的生活了,只需要再等9个月,肚子里的小生命就可以破土而出了,想想都很期待。
喻觅双心情愉悦的晃着小腿,浑身上下都透露着舒适。
栾鹤的车在医院门口等着,她坐进去的时候低头系好安全带,感觉到车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落在她手背上,暖洋洋的。
“嗯,按时产检,需要产检的时候,我会陪你一起来的,不会让你一个人。”
栾鹤承诺道。
“我知道,你是个好老公,以后肯定也是一个好爸爸,这种小事我才不会担心~”
喻觅双笑吟吟地道。
说完,她想起什么,她侧过头对栾鹤说了一句:“后天的生日宴会,帖子都发出去了,现在取消也不太合适。反正我身体已经好了,参加个宴会而已,也没什么大碍,能支持的住,礼服选长款,遮住全身,也看不出什么。”
“我现在应该还不至于开始发胖了。”
栾鹤握着方向盘:“可以,宴会也不需要你做什么,你接受大家的祝贺就好,累了就坐下,没人敢说你什么,但不能穿细跟的高跟鞋,至少是粗跟,走路要稳。”
“高跟鞋穿着本身就累,还容易摔倒。”
栾鹤细心叮嘱,连这些小事都要管。
喻觅双听了之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弯了一下嘴角:“行,矮跟的,粗跟的,我再配一条长裙,保证看不出来。”
她笑吟吟的答应了,笑容甜美。
栾鹤的这些爱的关心对她来说很受用,不是负担。
接下来的日子玉,喻觅双正常上下班,也没有人看出什么。
生日宴会那天傍晚,灯光亮起来的时候,整个宴会厅被暖色调的光线覆盖了。
天花板上的水晶灯折射出细碎的光点,散落在白色桌布和玻璃杯沿上。
喻觅双换了一条香槟色的长裙,裙摆垂到脚踝,遮住了那双只有三厘米粗跟的矮跟鞋。
栾鹤站在她旁边,穿着深灰色的西装,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松弛。
宾客陆续入场,喻觅双在和杨经理聊了几句之后,刚转过身,就看到白锦书穿过人群朝她走来,步伐轻快。
她目光落在那条长裙上停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一眼喻觅双的脚,又抬起头看着她:“你这个场合怎么不穿高跟鞋啊?平时你不是挺喜欢穿的吗?我都穿了,你怎么反而穿这么矮的跟?”
她的声音带着促狭的笑意,还没等喻觅双开口,又顺口接了一句:“你是不是怀孕了?”
喻觅双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出来,伸手在口罩后面比了一个赞,低声道:“你这个人,怎么什么都能猜到?你干脆转行去算命好了。”
白锦书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下,像是原本只是随口一问的句子忽然撞上了真实的地面。
她迅速扫了一眼周围,压低声音凑近了一些:“真的假的?确定了吗?几个月了?你太不够意思了,这么大的事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喻觅双压低声音把声音控制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范围内:“确定了,差不多满四周,还没到三个月,暂时没说出去,你是除了我们夫妻俩和医生以外,第一个知道的。”
“栾鹤母亲都还不知道呢。”
白锦书看着她,半晌才说了一句:“啧啧啧,那我可太有荣幸了,没想到我能比得过栾先生的母亲。那我今天得离你近一点,省得被人撞到。”
白锦书调侃道,惊奇的目光一直在她的肚子上扫来扫去的,显然是很好奇。
毕竟喻觅双还这么年轻,她和栾鹤也才结婚不久,这么快就要当母亲了,这是同龄人无法想像的到的感觉。
喻觅双笑着应了一声,转头看向宴会厅中央,灯光下的人群正三三两两地交谈,酒杯碰撞的声响和背景音乐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层温暖而模糊的白噪音。
今天的生日宴来的人不少,毕竟喻觅双进入分公司,还当上了总经理的消息并没有被封闭。
大家都能打探得到。
她是实打实的手里有了权力,别人不知道她有股份,有栾鹤的全部财产,但是让她进入分公司当总经理,这个举动意味很明显。
栾鹤愿意与她分权,所以喻觅双的地位一下子比之前更高了,他们把喻觅双当做平等的合作者来看,而不是把她当成栾鹤的附属品。
大家都蜂拥过来,要和喻觅双打招呼。
还有人厚着脸皮大胆的道。
“栾夫人,你能不能给我签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