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刷了几张照片之后抬起头来,把手机屏幕往栾鹤那边侧了侧:“这个花园是那种法式几何花园吗?还是英式那种自然一点的?”
栾鹤侧过头看了看她的屏幕,语气自然地接住:“都有,后面有一块是几何型的,前面靠近建筑的部分稍微自然一些,是椭圆形。”
喻觅双点点头,又低头继续划屏幕了。
“真好看。”
喻觅双赞叹,两人旁若无人的聊天,形成了一种特殊的氛围,临想插话都插不进去。
好在菜上来了,临马上找到了插话的理由。
“我们先吃饭吧,这饭菜闻着味道就不错。”
“喻小姐,你把饭盒打开,让我也尝尝你的手艺,这是我的荣幸。”
临笑吟吟地道。
他是栾氏集团的合作者,两人又提前认识了,她说话就随意了点,也没在意那么多,当朋友相处。
“行,你不嫌弃就行。”
服务员把餐厅的菜端上来之后,喻觅双也把自己带来的保温袋打开了。
四菜一汤的盖子一揭,热气带着食物特有的香气在圆桌上方散开——小鸡炖蘑菇的汤汁浓稠,鸡肉炖得软烂,表面浮着一层浅金色的油花,蘑菇吸饱了汁水,边缘微微卷起。
清蒸蓝龙虾切成了段,虾壳泛着清透的浅红色,上面铺着细姜丝和葱段,汁水清亮;白灼生菜码得整整齐齐,翠绿欲滴。
八宝鸭被切开了一角,露出里面填得满满当当的糯米和栗子,油脂的香气混着荷叶的清甜,是那种需要费不少工夫才能做好的菜。
还有一盅冬瓜排骨汤,汤色清亮,浮着几粒枸杞。
临没有先动餐厅的菜,而是把目光落在那几道家常菜上。
他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小鸡炖蘑菇里的鸡肉,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微微眯了一下眼,像是在认真品味,然后咽下去,才认真的开口:“鸡肉炖得很透,但又不柴,蘑菇的香味也融进去了。这道菜很费工夫,火候稍微差一点就出不来这个效果。你做了多久?”
“喻小姐,我觉得你很会做菜,光吃这一道就能看出来了。”
喻觅双正端着碗喝汤,她也给自己和栾鹤盛了一碗。
听到这个问题想了想:“这个炖了快两个小时,中午前开始做的。”
“不过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都是随便做的,味道也就一般。”
临点了点头,不许她谦虚,他又夹了一块龙虾肉,蘸了一点旁边配的酱汁:“龙虾蒸的时间刚好,肉质没有缩,弹牙,说明你控制水温控制得很好。”
“喻小姐你真的是做菜天才。”
他放下筷子,又夹了一筷白灼生菜,“生菜的火候掌握得很好,断生但不软塌,这个其实很考验人。”
他最后夹了一口八宝鸭,仔细嚼完咽下去之后沉默了片刻,像是要给这段话留出一点落地的空间:“这个是我很少在别人家吃到的东西。糯米和栗子都填得很饱满,鸭肉本身的油脂和馅料混在一起,整体口感很平衡,这顿饭很有家的味道。”
“如果我能天天吃到就好了。”
他说完这段话之后,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餐厅的菜送进嘴里,像是一个短暂的间隔,让刚才那段评价自然地落到它该落的地方,既不显得刻意,也不会让人不适。
喻觅双被他夸的都要找不到北了,笑个不停。
栾鹤坐在旁边,安静地吃着,没有搭腔,只是偶尔用公筷夹一块鱼肉或一筷蔬菜放进喻觅双的碗里,动作幅度不大,像是一个已经做惯了的事情。
临的夸赞在桌面上落了一圈之后,栾鹤把筷尖搁在碗沿上,抬眼看向临,开口的声音平静得像是随口接住了一句普通的回应:“确实是有家的味道,毕竟是在我们家做的。”
空气安静了大约一两秒。
临像是被这句看似无意实则精准的话轻轻掸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没有消失,但已经在心里把那句话翻了个面,他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放下之后语气依然平稳:“对,那确实难得,这年头愿意花时间做饭的人不多了,喻小姐真的是个合格的夫人,栾先生你得好好对她。”
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自然地转向餐厅的菜品,语气放松地聊起了他刚到京市时对本地菜的印象,像是把刚才那片刻的短暂停顿当作一次正常的停顿,翻过去了。
整顿饭后来的节奏和缓了不少。
三个人边吃边聊,从京市的天气聊到法国南部城堡的花园布局,又从花园布局聊到了薰衣草的最佳观赏月份。
栾鹤偶尔接几句话,大部分时候都在安静地给喻觅双夹菜。
临也在调整节奏,话语间依然保持着一种松弛的幽默感,让人很难真正对他生出敌意。
只是他的目光偶尔会多停留那么一瞬,像是把每道菜的味道和喻觅双的侧影一起收进了某个不会被轻易覆盖的角落。
他也只能做到这样了,毕竟不能明目张胆的撬墙角。
饭后,临站在餐厅门口,把大衣的扣子系好:“那我先回酒店了。这顿饭吃得很好,谢谢招待。”
他说完看了一眼喻觅双,“下次有机会,再尝尝你做的其他菜。”
喻觅双笑着点了点头:“好,有机会再说。”
临没有再多停留,朝他们挥了一下手,转身朝停在路边的车走了过去。车门关上的时候,他的身影被深色的车窗玻璃遮住。
喻觅双站在门口,刚想开口说“我们也回去吧”,话还没出口,栾鹤已经伸手揽过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她。这个吻比平时稍微重一些,带着一点刚刚收住但还没有完全散尽的情绪,十分的强势又霸道。
“唔~~~”
喻觅双被他亲得微微往后仰了一下,站稳之后伸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胸口:“怎么了?”
栾鹤没有退开,目光依然落在她脸上,他满怀醋意的问:“你知道临对你有意思吗?”
喻觅双愣了一下,像是确实没想到这个方向:“他对我有意思?不可能吧,他知道我结婚了,而且我介绍过你是我老公。他为什么要对一个已婚的人有意思?”
她想了想,又认真地补了一句,“我确实不知道,而且他都知道我有你这么优秀的丈夫了,为什么还会看上我?这不是自取其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