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雉站在台上,看着下面“闹哄哄”的场面。
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公子到底还是公子。
只是一句话,就能让所有人都跟烧开了的水一样,沸腾不止。
现场抓情绪这一块……换种说法。
玩弄人心这一块,公子绝对是顶级中的顶级。
不仅抓了他们的情绪,还能把这股情绪编成一条绳子,一圈一圈的往人脖子上套。
套完了,那帮人还觉得是自己心甘情愿的。
场中的呼号声终于是慢慢落了回去。
那些人也都坐了下来。
拍卖应该开始了吧……
忽然,最终的包间里走出一个人。
是扶苏。
听着刚才那些老将和百姓们的呼喊声。
他也情不自禁。
甚至,他也想跟着喊上两嗓子。
可到底还是顾及自己的身份和身旁的嬴政,小声喊了两句。
但是心中那股火热却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他走出包间,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慢慢走上拍卖台,站在了吕雉的前面。
扶苏看着满场的人,他们的眼睛里面刚才的火也和自己一样,没有熄灭。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慢慢弯下腰。
向着面前的所有人,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下面的人“呼啦”一下又再次站了起来,弯下腰。
“扶苏……谢谢你们……”
他还没说完:“代边关的将士,代大秦安居乐业的人们……谢谢你们!”
说完这两句,又是深深一揖。
这下子,整个场内都沉默了,只有连绵起伏的粗重呼吸声。
大秦的公子,帝国的继承人,跟他们说谢谢……
那些老将们的泪终于没忍住,落了下来。
他们这辈子弯过无数次腰。
给皇帝行礼,给将军行礼,给死去的兄弟行礼……
可从来没有,一位皇子跟他们行礼说谢谢。
他们替大秦守了一辈子。
送走一批又一批的老弟兄。
他们从来没觉得这有什么。
当兵吃粮,天经地义。
可现在……
只是一句谢谢,就把他们这辈子淋过的雨,吹过的风,埋过的弟兄,丢掉的残躯全算进去了。
他们没有白守,那些老弟兄也没有白死。
大秦,记得他们!
扶苏说完,再次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自己的眼睛不眨下去。
然后缓缓走下台,回到了包间里。
“这也是你教的?”
嬴政伸手拍了拍扶苏的肩膀,然后看向韩硕。
韩硕则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看着扶苏。
他真没教。
好像再一次刷新了自己对扶苏的认知。
在他的印象中,这种事绝对不会是扶苏干的。
可他就是干了。
还干的很……漂亮!
韩硕盯着扶苏,突然想到了嬴政之前“损”自己说过的话。
“找你兄长去,他知道怎么得罪人还让人替他干活。”
可现在再看……
扶苏逐渐成长起来了。
他不是韩硕,他有自己的绝招……真诚!
不用律法压人,不用利益诱人,不用人心算计。
只是简简单单,发自内心的一句话而已。
这……就是扶苏!
韩硕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后世对扶苏更多的是怒其不争,而不是谩骂。
因为扶苏这个人,从根上就是纯净的。
他只是太善了,太真了。
玩不过赵高,争不过胡亥,斗不过李斯……
可他站在那里,一直都没变过……
韩硕一直想要改变扶苏,改变他的善,他的真,他的弱点。
可是现在再看。
也许……这不是弱点,这是独属于扶苏的人格魅力。
这也是他的“武器”。
看看场下那群人,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怒吼。
可他们心里面那团火,被扶苏点的旺旺的。
韩硕甚至有一种错觉,现在的扶苏要是反了,这里面恐怕会有不少人会紧随其后。
“做的很不错……很好。”
他微微一笑,也拍了拍扶苏另一边的肩膀。
扶苏抿了抿嘴,终于……他感受到了来自韩硕真正的“认可”。
一直以来,他都在努力,努力让别人满意。
长久以来的扶苏,又何尝不是另一个张良呢?
毕生都在追求“别人”的评价。
包括韩硕在内。
可今天不一样,自己回来后,兄长的眼神,不再是审视和评价的眼神。
不是那种“看你做的好不好”,也不是“你学到了什么”。
就是单纯的看他而已。
嬴政坐在后面,没有开口,只是面带微笑看着两兄弟。
心里面甚是欣慰。
韩硕决定给扶苏一个真正的“击掌”,一个属于扶苏,来自一个男人的赞扬。
他伸出手,在自己的身侧划过一道弧线,朝着扶苏而去。
在他的想象中,扶苏也应该伸出手掌,然后划过相同的弧线,在二人正中间的位置……“啪”的一声!
完成一道响亮的lowfive!
可这毕竟是大秦啊,扶苏怎么可能会懂……
然后,扶苏脸色一变,猛地捂住自己的裆部。
他还以为兄长要跟他来一下男人之间的玩闹……
“兄长,父皇还在呢……”
韩硕整个人僵在原地“我擦,忘了扶苏不懂这个了。”
他有些尴尬的看向嬴政,很想解释,自己不是这么想的。
嬴政的脸已经黑了,他一人给了一脚。
然后揉着自己的眉心不停地深呼吸。
他有点后悔,让扶苏跟着韩硕了。
一个皇子,天天整这些玩意儿,像什么样子。
“咳咳……”
就在这时,吕雉假意咳嗽两声,重新将众人的心神拽回到拍卖现场。
“诸位贵人,拍卖开始。”
吕雉说完,轻轻拍了拍自己的手。
然后王离牵着一匹马从拍卖台左后方慢慢走了过来。
他牵着马,慢慢的走,绕着拍卖台走了一圈,然后绕回台前,站在了最中央的位置。
这个位置也是精心研究过的。
后面的人,也能看的很清楚。
“第一匹马,名为踏雪。”
吕雉说完,缓缓退到一边,将整个空间让给了王离。
王离会意,往前走了一步,牵着马在原地转了一圈。
“北疆前锋营退役,底价,一千钱。”
今天公开拍卖的实物,一共就三匹。
之前也说了,那些老将们,其实早就已经定好了份额。
“一千!”
“一千就想买踏雪?两千!”
“这是我的,都别跟我抢,三千!”
只是几个呼吸间,踏雪的价格已经到了一万钱。
可这,还在往上加。
而且加价的,全是那些老将士们,跟疯了一样在喊。
韩硕傻眼了,不是,你们不是都有份额了嘛,怎么还要抢啊?
比韩硕还傻眼的,是孙仲。
不是让自己当托的吗,这……也没有自己发挥的余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