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寿宴在一片意犹未尽的喧闹中缓缓收尾。
冒顿和须卜乌韦是最先离开的。
这位太子的礼节无可挑剔。
脸上的笑容一如初入皇宫时那样得体。
只是……转身离去时略微虚浮的脚步，还是证明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没有人能在这场表演中平静下来。
更何况，他还是匈奴人。
他需要回到客舍，回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
好好消化今晚所看到的一切。
等外臣散尽。
宫门缓缓闭上。
“走，咱们自家人换个地方说话。”
嬴政转过身，一手拉着一个，朝着后殿而去。
那里还有一场家宴等着这位主角。
“兄长。”走在嬴政身后，扶苏小声说道：“这是北疆那火药吧？”
“嗯，稍微改进了一下。”
“牛逼……啊不，兄长厉害。”
下意识的学韩硕说话，猛然又发觉不对，扶苏连忙改口。
嬴政走在前面，听到扶苏的话不禁莞尔。
这个长子，是真的变了。
就是……emmm，别变的太流氓就成……
后殿早已布置妥当。
比起前殿宴请群臣的庄严，这里就显得温馨许多。
当然，菜品里韩硕那绿菜是必不可少的。
一众公子公主翘首以盼，站在后殿的殿门口等待着自己的父皇。
刚才天空中那一幕他们在后面也能看到。
现在还在叽叽喳喳的议论个不停。
“父皇来了！”
“父皇！”
“父皇！”
一看到嬴政，众子女纷纷叫嚷着上前。
此刻的他们心中满是震撼和激动，那些礼仪也都被抛到了脑后。
除了……胡亥。
他依旧循规蹈矩，缓缓走到前方，然后规规矩矩的行礼。
“父皇，儿臣为父皇生辰贺，为大秦贺。”
胡亥的话音落下，其余子女明显脸色一僵。
兴奋过头了，都忘了规矩了。
他们连忙躬身行礼，嘴里说着祝贺的话。
嬴政看到这一幕，深深的看了一眼胡亥，然后随意的挥了挥手。
“今日是家宴，没有君臣，只有父子，朕今日高兴，这些规矩什么的，随心即可。”
并不是嬴政刻意要落了胡亥的脸。
而是他今天真的很高兴。
韩硕今天送的这份贺礼，可以说不仅是送到了他的心趴上。
更是间接的，解开了他多年的心结。
顶着多年的暴君和逆天命的debuff，今天，好像全部都被驱散了个干干净净。
从今往后，大家就只会记住一件事。
那就是，他嬴政和大秦，是天命所归！
听到嬴政的话，众子女呼啦一下欢呼一声，围着嬴政三人又开始叽叽喳喳的。
有好奇那神雷的，有拍嬴政马屁的。
当然更多的问题，都聚焦在了后日那第三份礼上。
韩硕笑而不语，只说到了后日大家就知道了。
扶苏靠近韩硕，悄悄问道：“兄长，你偷偷告诉我，我保证不说出去。”
“不行。”
“哈？我也不行嘛兄长？”
“不行。”
“哼，兄长真小气！”
胡亥保持着谦谦有礼的模样，站在一旁有些莫名的尴尬。
好像有点……跟大家伙融不进去的样子。
但是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做一个知礼懂礼，孝顺，讨皇帝开心的公子。
所以，在嬴政面前。
他是那个比扶苏更懂规矩，更会说话的公子。
可现在看来，好像父皇并没有因为自己守规矩而开心。
反而看着那些“胡闹”的兄弟姐妹们露出了笑容。
家宴上，公子和公主们祝贺的词一个接一个。
嬴政笑呵呵的全盘接受。
胡亥不言语，只是一味的吃菜。
扶苏也是一样，不过吃一口就嘟囔一句“小气”。
将闾好奇询问，被扶苏一句“你打听个屁”给惊得不知所措。
那个温文尔雅的大哥呢？那个事事护着弟弟们的大哥呢？去哪了？
哦不对，现在是二哥了……
公子高也凑了过来，他倒是一点都不介意扶苏这副模样。
反而觉得更亲近一些。
“二兄，那第三份礼物，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扶苏气鼓鼓的望了一眼韩硕。
兄长太小气了，这都要瞒着我。
然后……他不知道是脑子抽了还是怎么了。
竟然伸手掏了一把公子高。
公子高被扶苏的动作惊呆了，他下意识的躲避，一脚踩在胡亥面前的盘子里。
胡亥也呆了。
我好好吃个饭也不行？
所有人都被扶苏的动作惊呆了。
他们没想到，这位公子，竟然做出如此“有伤风化”的事来。
嬴政坐在主座上，人都看傻了。
这是什么情况？
扶苏，他的好儿子在干嘛？
就在大家僵硬的时候，韩硕的声音忽然幽幽的传来。
“他怕痒。”
扶苏面露惊骇，不可置信的看着“背刺”自己的韩硕。
公子高眼珠子一转，立刻露出一抹坏笑来。
“啊！别挠我……”
“啊！你又掏？”
“兄长说，这才是男人间真正的玩耍方式……别……别挠了！”
那些公主们看到这一幕，并没有想象中的害羞，反而还围了上来。
嘴里还给扶苏和公子高加油打气。
“十一弟，你也掏他呀！”
“就是，你把他腿给压住了。”
“快些快些，二兄要挣脱了。”
看着混作一团的儿子女儿们，嬴政捂着脑门。
这才像真正的一家人嘛……个屁啊！
但是荒唐之中，他却又觉得莫名的心安。
所以他并没有阻止，只是笑着看着，好像看到了本应属于自己却没有过的童年。
晚些时候，韩硕没回小院，而是和扶苏住到了一起。
一晚上，扶苏都在埋怨韩硕。
说兄长背叛了他巴拉巴拉的。
给韩硕烦的，一脚给他蹬到床下面去了。
最后，二人直接打了个地铺，反而还快活些。
客舍的房门在身后关上。
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声。
“太子……撑犁在上，秦人真的能命令天地。”
须卜乌韦的声音依旧带着沙哑。
“不是命令。”
冒顿的声音再次回归原先的平静。
这一路上，他想明白了一件事。
看似是天地受到了命令，可其实是……韩硕手中掌握了什么，堪比命令天地。
“那后日的比武……”
“去！”
冒顿说的斩钉截铁。
“我也想要看看，那第三份礼，究竟还有什么令人震惊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