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和火部落完成交易后。
满载物资的驼队经过数日跋涉,终于看见绿洲那边几棵熟悉的猴面包树。
部落外面有些奴隶正赤脚站在滚烫的沙地上面艰难搬运着石块。
金蔓的目光扫过其中一张脸。
那是个年轻女人,嘴唇干裂。
对方的视线与她有短暂相接,随即像是被烫到似的低下头继续搬着石头。
金蔓微微皱眉。
放在过去她绝不会多看这些奴隶一眼。
但自从金娅开始用金子换走这些奴隶。
再由自己亲自送出部落时,见过太多人被告知自由能回去后不断磕头哭泣的模样。
所以,再度看到这些人的时候。
内心不知为何也产生些许异样。
金蔓别过头,催着驼队加快脚步。
沙尘扬起。
身后那些奴隶的身影逐渐模糊。
等到进入部落,驼队还未停稳,几道人影已经满脸堆笑地围过上来。
为首的是个胖乎乎的男人,名叫金驼。
掌管部落里的骆驼和畜栏。
他搓着油腻腻的手,看向驼队的藤筐。
“哎,这一趟辛苦了,骆驼还好用吗?刚好这边有几头好骆驼下次给你们都换上!保证可以比现在驮更多的货物!”
另一个瘦高个男人也连忙挤上来。
他手里拎着半风干的一只沙漠狐,宛如献宝似的往前递了过来。
“这是今早刚逮的,可以拿过去尝尝。”
金蔓被围在中间。
她一边应付着这群闻到肉味的家伙,一边用眼神示意身后的人要看好货物。
这些在部落里管事的人就像水蛭似的。
每次回来都要提前预订一批最好的货。
“放心,你们都有!”
金蔓笑着打哈哈,“不过按老规矩来,清点好后面再分,巫的那份谁都不能动!”
周围几人脸色微变,忙不迭地应声。
好不容易沟通完后。
见他们走远,金蔓低声暗骂道:“这群家伙真是一群贪得无厌的豺狼。”
随即又看向远处,“该去见金娅了。”
……
绿洲深处,木屋旁。
金娅坐在水边的青石上面,几缕金色碎发垂在肩头被水汽滋润得微卷。
此时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水面。
往常这段时间。
微风总会在吹起细碎的波纹,可今天却连一丝涟漪都没有,天际线呈现浑浊暗色。
就像是有某种沉重的东西正在酝酿。
与此同时。
金蔓刚好走到这边,将手上东西放下,想开口汇报这一次的交易货物明细。
金娅忽然问道:“火部落的巫来了吗?”
金蔓一愣,随即摇头。
“是上次那个叫石牙的人过来交易的。”
“……知道了。”金娅的声音依然平淡。
“这次有几样特殊的东西需要你看看。”
金蔓迟疑道。
随即从旁边取出那只用藤编的鸟笼。
笼内几只鸟雀正恹恹地缩在角落里,长途跋涉让它们疲惫不堪,叫声都有气无力。
金娅起身走到笼边,盯着那几只鸟雀,想起上次林野跟她提过的训鸟的作用。
只要训好就能轻易在两地间传递消息。
“先好好养着……”
金娅收回手指,声音里多了一丝郑重。
“是!”
随后金蔓从藤筐底部抱出两只白陶罐。
罐口上面被一层厚蜂蜡封得格外严实。
“这是……”金娅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她看得出来这里面绝对装了什么。
但要怎样的东西才值得拿白陶罐来装?
“这也是从火部落那边带过来的东西。”
金蔓低头道。
“说是火部落的巫额外送给您的赠礼。”
金娅微微一怔。
心脏的某个角落像被什么东西轻撞。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就像是小时候在沙里埋了一颗椰枣核,过了几天竟然发芽了,又惊喜又不知所措。
但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点头。
“知道了……打开一罐看看是什么吧?”
金蔓点点头。
随后沿着罐口的蜡层小心刮开。
甜中带酸的酒香瞬间涌了出来。
金娅和金蔓同时愣住,这股味道并不刺鼻,却极具侵略性,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
金娅觉得这股味道莫名熟悉。
就像是自己曾经在哪里闻过。
思索片刻后,从旁边拿出碗倾倒些许,碗中液体呈现琥珀般色泽在里面微微晃动。
“我先试试。”
金蔓端起碗,仰头就是一大口。
“噗——咳咳咳!”
她整张脸瞬间涨红,弓着腰剧烈咳嗽。
可那液体入口绵软,后劲却像一团火,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这……这是什么……”金蔓不断咳嗽,可舍不得撒手,硬生生把那口果酒咽下去。
见状。
金娅也给自己倒了一小碗,低头轻抿。
甘甜混着发酵后的刺激在口腔里迸溅。
更奇妙的是那股暖意。
从舌尖流淌在身体里,仿佛连沙漠夜间导致自己身体里的寒意都被驱散了数分。
她小口抿着,脸颊渐渐泛起一丝红晕。
那股被遗忘的也记忆随之翻涌了上来。
是很小的时候。
首领还没有病倒陷入那种漫长的昏迷。
在庆祝的宴会上从他身上闻到的味道。
金娅放下碗,指尖轻轻擦过唇角。
“我知道这是什么了,这东西……对我们或许会有很大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