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
部落里的气氛忽然变得紧张起来。
先是有人在吃饭的时候念叨，再是有人干活的时候比划，最后都开始议论一件事。
数字测试马上要开始了。
火蛋已经从之前的事情里面缓了过来，此刻正跟一帮小孩蹲在兔圈旁边算着日子。
“上次巫说要进行数字测试的时间，到今天……还剩下几天了？”
“反正快了。”一个小男孩愁眉苦脸，“万一我们考砸了怎么办？多丢人。”
“怕什么！”火蛋昂着胸膛，“其他人更担心，昨晚我还看到有人在地上学呢！”
正说着，远处传来林野的声音。
“都过来一下，有事情宣布！”
部落里的众人都围拢靠过去。
然后他们得到了一个坏消息。
“从明天开始，举行部落的第一届数字比赛，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都可以参加。”
林野站在众人前方，声音洪亮道。
人群嗡的乱作一团。
“所有人都能参加？”有人震惊道。
“那这么多人得准备多少木板？到时候写数字的板子堆起来恐怕是比人都高吧？”
林野摇了摇头，侧身让开半步，指了指身旁的桌子。
“要用的东西都在这里。”
众人定睛一看，桌上空空荡荡，就摞着一沓薄薄的灰白色东西。
“那是什么？”
直到有人眼尖，失声大喊出来：“是纸！巫做的那个纸！”
“没错。”林野点头，拍了拍那沓纸，“题目都写在上面，到时候一人一张。”
人群霎时安静一瞬，议论声轰然而起。
一块木板上面可写不了几个字，部落上百号人，光是出题的板子就得堆成小山。
可现在换成纸，上百张卷子摞在一起，随便来个小孩都能一口气全抱走。
“天神啊……”有人喃喃道，“这玩意比木板强出不知道多少……”
但震惊归震惊，心情却既兴奋又发慌。
尤其是小孩们，一个个眼睛发亮。
部落通常比试的不是狩猎就是角力，跟他们没有丝毫关系，回回只能在旁边看着。
可这一回不一样。
数字这东西，大人的力气可使不上，谁学得好谁就有机会赢下来！
人群里草叶和水芙正并排坐着。
草部落这几天送金矿来的时候，她就已经算好时间就跟着队伍过来了。
“你学得怎么样了？”草叶小声道。
“我？”水芙下巴一扬，嚣张得很。
“我第一名肯定没问题，让他们去争第二名和后面的名次就行了~”
“哦……”草叶点点头，忽然又想起来什么，好奇道，“你姐姐怎么也报名了？”
水芙脸上得意的表情微微停滞了一下。
这事她也没想明白。
自己可从没见过姐姐学过那些数字，也许多半是凑热闹？
不远处，树荫底下。
水莉独自一人站着，手里捧着木板。
密密麻麻的除了加减法还有几道乘除。
她静静看了一眼木板上的题目，随即又若无其事地望向人群，看不出半分端倪。
这一天剩下的时光，整个部落都笼罩在这种诡异的紧张感里。
农田、木屋……
随处能看见小孩捧着木牌念念有词，蹲在地上拿树枝划拉，划错了就互相嘲笑。
……
次日，考试开始。
空地上摆开木桌，报名的人趴伏在桌前，面前是一张试卷还有炭笔。
“都听好了。”
林野负手站在最前头，声音传遍全场。
“这是对你们个人的一次测试，考不好没关系，谁都有第一次，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如果偷看别人的卷子，往后在部落里谁都瞧不起。”
众人一个激灵，纷纷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再没人敢乱看。
试卷发下。
题目相同，前面加减，最后几道涉及乘除，用炭笔标注使用乘除法的参考例子。
考试开始。
场上光景，泾渭分明。
有人运笔如飞，题目做得行云流水；有人抓耳挠腮，死死瞪着，只觉得度秒如年。
水芙原本属于前者。
可做着做着，眼角余光一瞟。
前方那张桌上水莉速度比她只快不慢，笔走龙蛇间，眼看就要翻到最后几题了。
不由心里一慌。
姐姐怎么做得这么快？！总不能是乱写的吧？可那副从容的样子，哪里像乱写？
这一慌，手下的题就顾不上了。
她急着追进度，前面的题扫一眼就写，有两道题愣是看错序列。
把上题答案抄到下题，还浑然不觉。
考试时间以林野规定的时间为准。
时间结束，收卷。
卷子拢共几十张，题目又是一模一样，林野索性当场批改。
众人围成一圈，比考试时还紧张。
随着卷子被陆续发下去，有人陷入绝望，还有人则是松了一口气。
兔耳看着自己的成绩，九十多分已经很满意了，毕竟还要干活，只能抽空学习。
最后林野手上只剩下了三张卷子。
“第三名，草叶。”
草叶自己都愣住了，被众人推搡着上前领卷子，脸红得像熟透的果子。
“第二名，水芙。”
人群响起一片喝彩，水芙却笑不出来。
第二名？她是第二名？那第一是谁？！
她一把抓过自己的卷子，一眼就看到了那两道刺眼的叉叉。
正是她慌里慌张看错行的那两道题。
水芙眼前一黑，咬牙切齿暗骂一句。
“第一名，”林野清了清嗓子，声音透着一丝笑意，“水莉，满分。”
满场哗然。
水芙扭头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姐姐。
满分？！
电光石火间，这些天水莉身上的种种不对劲全都串了起来。
早出晚归的散步，一个人待着的念念有词……
原来如此！居然背着自己偷偷学！
再联想前几日木屋被她打断的那一幕，水芙气得牙根痒痒，胸口起伏个不停。
水莉迎着妹妹的目光，不紧不慢上前，转过身时，嘴角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那表情仿佛在说，承让了。
水芙：“……”
气死她了！！
“好了。”林野拍拍手，把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来，“现在发放奖励。”
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了过去。
第一名的奖励，可是巫早就放话出去的那款新游戏，吊了全部落这么多天的胃口，今天终于要见真章了。
连水芙都顾不上生气了，踮着脚，直勾勾地盯过去。
林野弯腰，从桌下取出一个大号木盒，啪地放在桌上，掀开盒盖。
满满一盒木质卡牌，码得整整齐齐。
每一张都打磨光滑，牌上刻着各式各样的图案，有持矛的猎手、弯弓的弓手、威猛的野兽，角落还刻着小小的符号。
“这是我做的新游戏。”林野拿起一张卡牌，环视全场微微一笑。
“名字叫做，部落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