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穿越西晋打造最强堡垒 > 第77章:使者与交易1
文砚站在院中,寒意顺着单薄的衣衫渗入骨髓。东方那线鱼肚白非但没有带来暖意,反而让夜色褪去后的敌营轮廓更加清晰——连绵的帐篷,游弋的哨骑,以及那顶刚刚吞没了神秘使者的中军大帐。

陈玄枢走到他身边,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堡外。风穿过墙垛,带来远处敌营隐约的马嘶和铁器碰撞声。那队使者的到来,像一把钥匙,插进了围城僵局的锁孔。只是不知道,转动之后,打开的会是生门,还是更深的死局。

*

天光终于大亮。

灰白色的云层低垂,将太阳遮得严严实实。堡墙上,守军们啃着冰冷的干饼,就着凉水吞咽。没有人说话,只有咀嚼声和偶尔的咳嗽。文砚沿着墙道巡视,检查每一处防御工事。东北角的缺口用夯土和门板加固了第二层,但依然脆弱。他伸手按了按,夯土还有些湿软,需要时间凝固。

“堡主。”王五从墙头哨位快步走来,压低声音,“来了。”

文砚抬头望去。

堡外约百步处,一队人马正缓缓行来。约莫十余人,为首者骑着一匹枣红马,身着深青色锦袍,头戴幞头,与周围那些披甲执锐的后赵士兵截然不同。他身后跟着两名随从,一人举着一面素色旗帜,旗上绣着一个“刘”字。再往后,是七八名护卫骑兵,甲胄鲜明。

正是昨夜进入石冲大帐的那队人。

文砚深吸一口气,登上墙头最高处的望楼。陈玄枢紧随其后,王五、李四等几个骨干也聚拢过来。墙上的守军纷纷握紧武器,弓手悄悄搭箭,气氛骤然紧绷。

那队人马在堡前约五十步处停下。为首的中年使者勒住马,仰头望向墙头。他的脸型方正,留着三缕短须,眼神锐利而倨傲。他打量了一番墙上的防御,目光在文砚身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明月堡文堡主可在?”使者的声音洪亮,带着官腔特有的抑扬顿挫。

文砚向前一步,手扶墙垛:“在下便是。阁下何人?”

“某乃刘将军麾下参军,姓张。”使者微微拱手,姿态敷衍,“奉刘将军之命,特来与文堡主一叙。”

“刘将军?”文砚皱眉,“可是围我堡寨的督粮将石冲将军?”

使者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石校尉?不,不。某说的是刘将军——并州督粮副使、平虏校尉刘显刘将军。石校尉嘛……不过是刘将军麾下一员将佐罢了。”

墙头众人面面相觑。

陈玄枢在文砚耳边低语:“刘显……我听说过此人。石勒旧部,后投石虎,颇得信任。督粮副使,官阶确实在石冲之上。”

文砚心头一沉。这意味着,围困明月堡的并非石冲一人,其背后还有更高层级的将领。而昨夜使者直入石冲大帐,今日又公开亮出刘显的旗号,显然是在宣示——真正的决策者,并非堡外那个急躁的羯人校尉。

“张参军远来,不知刘将军有何指教?”文砚稳住心神,朗声问道。

张参军清了清嗓子,声音在空旷的堡前回荡:“文堡主,刘将军久闻明月堡主年少有为,以寒门之身,聚流民、垦荒田、筑坚堡,在这乱世中保一方安宁,实属不易。将军爱才,不忍见明珠蒙尘,更不愿两军相争,徒增伤亡。”

他顿了顿,观察着墙头的反应,继续道:“故将军特命某前来,给明月堡一条生路。”

“生路?”文砚不动声色,“愿闻其详。”

“简单。”张参军伸出两根手指,“只需两件事。其一,明月堡交出今年秋收粮赋六成,以充军需。其二,‘自愿’提供五十名青壮,补充军役。只要文堡主应允,刘将军即刻下令撤围,并向上禀报,言明月堡恭顺朝廷,此前种种,皆属误会,一笔勾销。”

话音落下,墙头一片死寂。

六成收成。五十名青壮。

文砚感觉一股怒火从心底窜起,直冲头顶。他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陈玄枢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王五更是咬牙切齿,低声骂了句“狗娘养的”。

“张参军。”文砚的声音冷了下来,“明月堡今年收成,需养活堡内近千口人,还要留种以备来年。交出六成,剩下四成,连这个冬天都熬不过去。至于五十名青壮——堡内能战者不过二百余人,抽走五十,防御如何维持?老人妇孺谁来保护?这哪里是生路,分明是抽筋剥骨,断我根基!”

张参军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文堡主,某劝你三思。并州境内,抗命不遵的坞堡,下场如何,你应当有所耳闻。上月,祁县王氏堡,拒交粮赋,三日后被攻破,全堡三百余口,无论老幼,尽数屠戮。前旬,榆次陈氏寨,拖延征丁,寨破后,男子皆斩,女子充为营妓。”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冰锥,刺进墙头每个人的耳朵。

“刘将军这是怜你之才,给你机会。”张参军语气转缓,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意味,“六成粮赋,五十丁壮,换全堡平安,换你文堡主一个前程——将军说了,若你识时务,他可保举你为县尉,甚至郡兵司马。这乱世之中,有个官身,总好过在这土堡里担惊受怕,朝不保夕。”

文砚笑了,笑声里满是讥讽:“张参军,刘将军的好意,文某心领了。但明月堡的粮食,是堡民一滴汗一滴血种出来的,不是给谁充军需的。堡内的青壮,是保护父母妻儿的子弟,不是给谁当炮灰的。这条件,文某——不答应!”

最后三个字,斩钉截铁。

张参军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他盯着文砚,眼神像毒蛇一样冰冷:“文堡主,你可想清楚了?拒了刘将军的好意,便是与朝廷为敌。到时候大军压境,堡破人亡,可别怪某没有提醒。”

“朝廷?”文砚向前一步,声音陡然提高,“敢问张参军,你口中的朝廷,是哪个朝廷?是洛阳陷落后仓皇南渡的晋室?还是邺城里那个纵兵屠掠、视汉民如猪狗的石赵?刘将军是汉人吧?他麾下将士,大半也是汉人吧?为何要替羯人卖命,来屠戮自己的同胞?来抢夺同胞活命的口粮?!”

这番话掷地有声,在墙头墙下回荡。

张参军身后的护卫骑兵有些骚动,几个汉人士兵低下头。张参军本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显然没料到文砚会如此直接地撕破这层遮羞布。

“放肆!”张参军厉声喝道,“天下大势,岂是你一介寒门所能妄议!刘将军效忠的是大赵天王,是正朔所在!尔等聚众自守,不服王化,才是乱臣贼子!”

文砚不再与他争辩,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张参军深吸几口气,勉强压下怒火。他忽然笑了,笑容阴冷而得意:“文堡主,你如此硬气,莫非是觉得,凭这土墙木栅,就能挡住刘将军的大军?还是觉得……堡内铁板一块,毫无破绽?”

文砚心头一跳。

张参军压低了声音,但确保墙头能听清:“某来之前,石校尉麾下有个投诚的,姓赵,好像叫赵大?此人说了不少有趣的事。比如……明月堡看似团结,实则内里胡汉杂处,汉人、匈奴人、鲜卑人混居,毫无华夷之辨。又比如……”

他故意拖长声音,目光扫过墙头每一个人的脸。

“堡中藏有慕容部的奸细。”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

墙头瞬间炸开了锅。王五猛地瞪大眼睛,李四倒吸一口凉气,陈玄枢脸色骤变,连文砚也感到心脏狠狠一缩。周围的守军们面面相觑,低声议论起来。

“慕容部?鲜卑人?”

“奸细?谁?”

“难怪……难怪那些胡人……”

窃窃私语声像瘟疫一样蔓延。文砚看到,几个匈奴出身的守军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而汉人守军则用怀疑、警惕的目光扫视着身边的胡人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