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刚刚在说什么?怎么扯到老爷子了?”
书房后堂的珠帘掀开,一个穿着织锦旗袍、挽着发髻的中年美妇迈步走出。
这是柳崇川的妻子,徐曼。
柳明皓见状,赶紧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做派,站直身体恭敬低头:“大伯母。”
徐曼微微点头,径直走到柳崇川身旁,目光扫过桌上的宣纸,又看向柳明皓:
“你们爷俩刚刚在嚷嚷什么?谁在外面惹事了?”
柳明皓看了一眼柳崇川,见大伯没有阻止的意思,便把手机递了过去,
“大伯母,是如烟表妹。她在外面弄了个叫起点地产的公司,今天在苏北一个县城搞了个大项目奠基,新闻上说投资了二十亿。”
“二十亿?”
徐曼的手微微一抖,一把夺过手机。
“好啊!我就知道老爷子偏心!”
徐曼刚看了一眼,就当场炸了锅,
“老二一家平时装得清心寡欲,不争不抢,结果背地里居然从老爷子那抠出这么大一笔钱!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柳明皓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接话。
徐曼越说越来气,转身对着柳崇川喋喋不休:
“柳崇川,你到底管不管?你才是柳家的长子!如骞和如娴在集团里累死累活,老爷子连个核心分公司都不肯让他们管。“
“现在倒好,一个二房的黄毛丫头,为了逃避联姻离家出走,老爷子不仅不罚,还偷偷资助她让她去外面立山头!这柳家的家产,是不是以后都要给老二家了?”
“闭嘴!”
柳崇川眉头紧锁,厉声呵斥了一句。
徐曼被吼得一愣,却依旧梗着脖子:“你冲我吼什么?我难道说错了吗?她一个做代理的,哪来这么多钱?除了老爷子偷偷贴补,还能有谁?”
柳崇川听得心烦意乱,将手里的热毛巾重重摔在桌上。
“你长脑子是为了凑身高的吗?”
柳崇川冷冷地看着妻子,
“家族的账目一直是我在管,老爷子的私账我也清楚的很。柳家现在虽然家大业大,但大部分都是固定资产和股权。别说二十亿现金,就是抽调两亿现金,都是要上董事会的。老爷子去哪弄二十亿现金给她?”
徐曼愣住了:“你的意思是……这钱不是老爷子出的?”
“当然不是。”
柳崇川眼神阴沉,走到落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假山,
“不过,如果这钱不是老爷子出的,那事情就更有意思了。”
他转过身,看向柳明皓:“明皓,你平时在圈子里路子广。你给我去查一查这个‘起点集团’,看看背后到底是什么来头。还有,查清楚如烟在沪市这段时间,到底接触了什么人。”
柳明皓立马精神一振,点头哈腰:“大伯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我这就去打听。”
“查这些干什么?”
徐曼不解,“既然不是老爷子的钱,那也是她在外面瞎折腾。”
柳崇川冷笑一声:“不管这钱是谁的,她顶着柳家的身份在外面抛头露面,还搞出这么大动静,已经破坏了家族的规矩。“
“看来,下半年的家族会议,该提上日程了。”
徐曼眼睛一亮,似乎明白了什么。
柳崇川继续说道:“既然她执意要在外面野,不服从家族的联姻安排,那就让她在外面待着。老二手里那百分之十五的家族核心股份,也该交出来了。”
徐曼顿时面露喜色,连连点头:“对对对!老二一家占着股份不干事,早就该收回来了。只要拿到这百分之十五,你在董事会的话语权就彻底稳了。”
柳崇川没有理会妻子的狂喜,目光再次落在手机屏幕上柳如烟的照片上。
“起点集团……”他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
京城地产圈子里,似乎没怎么听过这号人物。
难道是什么过江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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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亚,亚龙湾。
某占地极广的私人海滩被安保人员严密封锁。
崖顶,一栋占地三千平米的现代风格别墅俯瞰着整片海域。
后院宽阔的草坪上,乾元集团创始人柳长风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太极服,正在缓缓推手。
管家老周走到后院,轻声说道:
“老爷,京城那边有了点动静。”
柳长风闻言,双手缓缓在胸前画了个圆,太极拳平稳收势。
他吐出一口浊气,接过一旁保姆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额头的细汗,又接过保姆递来的水杯,浅浅了喝了一口,这才缓缓开口道:
“怎么?是不是老大又不安分了?”
“是。”
老周微微躬身,“大少爷看到了如烟小姐在建阳的新闻,跟大夫人在屋里吵了几句。“
“随后大少爷让明皓去查如烟小姐和起点集团的底细,他们似乎认定,如烟小姐能在外面搞出这么大动静,是您在暗中给钱支持。”
“哼。”
柳长风冷哼一声,“蠢货!妇人之见!”
“崇川这些年,真是被徐曼那个目光短浅的女人带偏了。你说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个玩意?”
老周低头,只是眼观鼻鼻观心,不敢接话。
大爷这些年的做派,确实越来越上不得台面,但他一个外人,自然不好随意插话。
柳长风叹了口气,坐到边上的沙发上:
“老周啊,我这一生,打过游击,下过海。当年甚至在港岛跟索罗斯硬刚也没退半步。你说,我能攒下这么大的家业,靠的是什么?”
老周恭敬答道:“自然靠的是老爷您过人的胆识和手腕。”
“错!”
柳长风摆了摆手,“靠的是格局!”
“我柳家名下,控股两家千亿级能源国企的上下游产业链,手里握着三张银行牌照,海外信托基金规模更是超过了三千亿。“
“这艘航母,只要不自己作死,就断然没有倾覆的可能。”
“可你看看崇川在干什么?”
柳长风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沙发扶手:
“他身为长子,不想着怎么在新时代转型上破局,不想着怎么去华尔街抢肉吃,天天盯着自家兄弟碗里那点残羹冷炙!没出息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