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没有看球。
它启动后，路线直接对准陆野的支撑腿。
加长钢钉划开湿草，泥水沿着鞋边甩开。
陆野马上察觉不对。
这不是抢球。
这是冲着人来的。
“卧槽！”
陆野身体后仰，双腿离地，整个人向后跃开。
003贴着草地冲过。
鞋钉擦过陆野裤腿，布料裂开一道口子。
陆野刚落地，003已经转身。
它单膝撑地，另一只脚把足球压住，随后脚背一挑。
足球越过积水，滚进儿童球门。
零三滑到边线旁。
“第三组对战结束。”
“003获胜。”
陆野从泥地里爬起来，脸上全是泥。
“犯规！”
“它冲着我腿来的！”
“这叫踢球？这叫废人！”
零三额头上的红色标志转了一圈。
“检测结果：003未与选手发生接触。”
“攻击路线距离选手支撑腿九厘米，未进入规定碰撞范围。”
“未检测到非法身体接触。”
“003获胜，判定有效。”
陆野抬手指着它。
“九厘米？”
“再近一点是不是就算我自己撞上去？”
“你们拿人命测试程序？”
零三没有回应。
场地另一侧，赛义德慢慢盘着黑玛瑙。
他没有惊讶，也没有询问陆野的伤势。
这场比赛，他早就知道结果。
李历接过雷震递来的毛巾，擦掉陆野眉骨上的泥。
“腿怎么样？”
“还能走。”
陆野抬起右腿，又放下。
裤腿被鞋钉划破，皮肤只擦破一点。
“这东西刚才没想抢球。”
“它在试我反应。”
李历看了一眼003脚上的加长钢钉。
“它第一轮故意摔倒。”
陆野停住。
“故意的？”
“第一轮它没有换鞋，也没有调整重心。刚才这次，启动、转向、制动都没有问题。”
李历把毛巾还给雷震。
“赛方想让所有人相信，003只是运气差。”
“谁抽到它，谁就会放松。”
陆野骂了一句。
“那赛义德第一轮怎么赢的？”
“他不是赢了003。”
李历朝赛义德所在的位置抬了抬下巴。
“是003放他赢。”
赛义德正好转身，他刚赢了印度那位智力小哥，那人饭也没怎么吃，走起路来人都是飘的。。
两人的视线隔着半片球场碰上。
赛义德抬手整理白袍袖口，很快又低头盘弄黑玛瑙。
他没有回应。
可李历已经得到了答案。
尤西不需要在第一轮拿高分。
他只需要让003露出破绽，再把这个破绽送给自己。
等所有人把003当成送分题，真正的机器才会开始收割。
场边的大屏刷新。
第三轮抽签开始。
陆野退回休息区。
大卫站在另一侧，手指在手表上轻敲。
亚伦活动着脚腕。
卡洛斯连嘴里的口香糖都停了。
所有人都在祈祷同一件事。
不要抽到003。
名单滚动几秒后停下。
顾泽衍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
对手：003。
“我去！”
顾泽衍抱住脑袋，差点坐进泥里。
“我刚才到底拜了什么？”
“这台机器冲着腿来，我还要靠腿跳舞啊！”
“厉哥，救命！”
李历走到他面前。
“别站门前。”
顾泽衍愣了一下。
“那我站哪儿？”
“开场先退到边线。”
“你不是说不能把球让出去吗？”
“规则只说一球定胜负，没说必须抢第一下。”
李历指向003。
“它的优势是启动和撞击，不是远射。”
“你别和它争第一步。”
顾泽衍还想问，屏幕上又跳出一组名单。
霍炎，对阵陆野。
两人同时抬头。
他们上一轮都是零胜两负。
这一场结束后，必有一人三连败。
陆野揉了揉乱发。
“霍兄弟，等会儿别撞太狠。”
霍炎按了按肩膀。
“我现在跑两步都喘，还撞什么。”
“那就别抢球。”
陆野点头。
“我也这么想。”
另一边，雷震的名字出现。
对手：卡洛斯。
卡洛斯隔着人群吹了声口哨，抬手在脖子前划了一下。
雷震捏了捏拳头。
“厉哥，他挑衅我。”
“等会儿我能不能把他撞出场？”
“不能用手。”
“那用肩膀？”
“可以。”
雷震当场笑了。
“够了。”
最后一组名单亮起。
李历，对阵佐藤健二。
佐藤健二走到场边，朝李历鞠了一躬。
“李君，终于轮到你我交手。”
“得罪了。”
李历走向场地。
大屏上的对阵表被全部锁定。
中国队五名男选手，没有一人抽到轻松对局。
李历和雷震刚完成内战，霍炎和陆野再次内战，顾泽衍碰上003，李历还要面对已经连续三胜的佐藤健二。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随机结果。
大卫看着屏幕，表盘上的数据停在一组固定数值。
他的模型算过无数种排列。
这种结果出现的概率，不到千分之一。
可女子组的战绩很快被零三调了出来。
万达大都会球场。
林书音：零胜三负。
姜如沐：两胜一负。
殷若莹：三胜零负。
楚凌风：三胜零负。
谷雅：三胜零负。
全场出现短暂安静。
零三的声音传遍伯纳乌。
“针对部分观众对匹配机制的质疑，赛事方作出回应。”
“抽签算法由中美双方共同研发。”
“算法代码公开，结果符合随机规则。”
大卫的手指停在表盘上。
如果赛方真的针对中国队，女子组不该得到这种结果。
可如果不是针对中国队，为什么男队的对阵会集中到这种程度？
零三继续播报：
“女子组比赛中，中国队没有发生内战。”
“除林书音因体能不足连续失利外，姜如沐、殷若莹、楚凌风、谷雅均处于当前胜场前列。”
“请问，这叫针对吗？”
卡洛斯掏了掏耳朵。
“三个三连胜？”
“她们踢球还是踢人？”
亚伦盯着屏幕。
“这群女人开挂了？”
场外直播间彻底炸开。
【姜女王两胜一负，稳得离谱！】
【殷若莹肯定把对面踢哭了！】
【楚凌风和谷雅的运动能力太夸张！】
【官方这次是真会打脸！】
【顾泽衍：别人三连胜，我抽003？】
李历没有理会全场的喧闹。
他只看着姜如沐的名字。
她正在万达大都会球场整理鞋带，旁边的楚凌风递给她一瓶水。
姜如沐抬头朝直播无人机看了一眼。
隔着两座球场，李历无法听到她的声音。
但他能猜到她现在想说什么。
大概是：
“李历，你最好别输。”
李历把视线收回。
这套算法没有针对中国队。
它只把最麻烦的对手集中到他的身边。
尤西想让中国男队互相消耗，再让003解决顾泽衍。
只要顾泽衍受伤，中国队就会少一个有效战力。
而赛义德可以继续隐藏在高胜场队伍里，等待下一轮。
“大卫。”
李历忽然开口。
大卫转过身。
“有事？”
“你觉得这是随机的吗？”
大卫脸上仍然挂着笑。
“数据已经证明了。”
“证明什么？”
李历看了一眼大屏。
“证明女子组运气不错。”
大卫没有接话。
李历又问：
“那赛义德呢？”
大卫的笑停了一下。
李历没有等他回答，转身走向顾泽衍。
顾泽衍已经被工作人员叫到场边。
“厉哥，我不想进去。”
“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直接弃权。”
“第二，想办法赢。”
“我选第三个。”
“没有第三个。”
顾泽衍抬手抓住李历的袖口。
“你替我上。”
“我上了，你的号码会被系统判定异常。”
“那我改名李泽衍，爸爸。”
“你先活过这场再改名。”
零三发出提示。
“第三轮比赛准备。”
顾泽衍被工作人员推入场地。
003站在另一端。
它脚上的加长钢钉已经重新调整，鞋底嵌入草皮。
顾泽衍退到门线附近，按照李历的提醒，没有站进球门。
003低下身体。
零三的红灯连续闪烁。
“比赛开始。”
哨声落下。
003快速启动，而顾泽衍直接躲在了边线外面。
“你踢吧，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