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德胜。我会找到凶手的。我向你保证。
下午两点,辖区派出所那边传来了消息——在马德胜家的暖气片后面,发现了一个被胶带粘在墙上的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一本黑色封面的笔记本。
林峰接到电话后,看了我一眼:“走,去取。”
我们赶到马德胜家的时候,现场勘查已经接近尾声。一个年轻警员把那本黑色笔记本装在证物袋里,递给了林峰。笔记本不大,大约巴掌大小,封面没有任何标识,但边角已经被磨得发白,显然被反复翻阅过。
林峰没有当场打开,而是带着笔记本回了市局。在技术科的办公室里,我们戴上手套,把笔记本从证物袋里取出来,放在桌上。
我翻开封面。
第一页的日期是2018年11月20日——正好是那本蓝色笔记本结束的那一天。
马德胜用两种笔记,记录了两条并行的线索。蓝色笔记本是给外人看的,黑色笔记本才是他真正记录秘密的地方。
我一页一页地翻下去。
11月20日的记录很短:“今天又有人来单位打听老沈的事。这次来的人,我认识。他是画师系统的人。我见过他的照片——在顾北辰办公室的墙上。”
我的手指停在纸面上,感觉一股凉意从指尖蔓延到全身。马德胜认识那个来打听我父亲的人。他见过那个人的照片——在顾北辰办公室的墙上。
我继续往下翻。
11月21日:“我联系了老沈,告诉他有人盯上他了。他说他知道,让我不要插手。我说不行,我不能看着你出事。他说,那你就把那本书藏好,别让任何人找到。”
11月22日:“我把书转移到了水库。老沈说的那个地方。回来的路上,我感觉有人在跟踪我。我没有回头,但我能感觉到那辆车一直跟在我后面,直到我进了小区大门。”
11月23日:“今天早上,我在楼下发现了一枚烟头。不是我抽的牌子。有人在楼下蹲了一夜。我给老沈打了个电话,他说让我去他那躲躲。我说不用,我能处理好。他说,马德胜,你别逞能。我说,老沈,你欠我一顿酒。他说,等你平安回来,我请你喝一整夜。”
这是黑色笔记本里的最后一条记录。
11月23日。马德胜写完这条记录之后,出门了。然后他再也没有回来。
我合上笔记本,坐在技术科的办公室里,沉默了很久。马德胜知道我父亲有危险,他选择了去面对。他把书藏到了水库,然后回来面对那些跟踪他的人。他没有躲,没有逃。
他选择了保护我父亲。
“笔记本里提到了一个关键信息。”林峰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马德胜说,来打听你父亲的人,他见过照片——在顾北辰办公室的墙上。”
我点了点头:“这说明,那个人是画师系统的核心成员。顾北辰会把他的照片挂在办公室墙上,说明那个人对顾北辰来说很重要。”
“而且那个人还在逃。”林峰补充道,“画师系统在逃的二十五个人里,有一个人是顾北辰的亲信。”
“谁?”
“代号‘剪刀’。”林峰说,“顾北辰被捕之后,我们审问过他。他说画师系统里有一个专门负责‘清理’的人,代号剪刀。这个人负责处理掉所有可能威胁到画师系统安全的人。但我们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顾北辰拒绝交代。”
剪刀。专门负责清理的人。马德胜在笔记本里提到的那个人,很可能就是剪刀。
“马德胜见过剪刀的照片。”我说,“如果他能认出剪刀的长相,我们就能确定剪刀的身份。”
“但马德胜死了。”林峰说,“我们没法让他指认了。”
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一定。马德胜在笔记本里说,他见过剪刀的照片——在顾北辰办公室的墙上。如果他能认出剪刀,说明剪刀的长相有特征,或者马德胜对那张照片印象很深。我们可以从顾北辰办公室的搜查记录里找线索。”
林峰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在翻涌。然后他点了点头:“我去调顾北辰办公室的搜查记录。”
他转身走出技术科。我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那本黑色笔记本,手指轻轻摩挲着封面上那些磨损的痕迹。
马德胜。你用生命留下的线索,我不会让它白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