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岩用眼皮瞥了一眼周世福，姿态倨傲。
“小周，你不是去苏浙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周世福呵呵一笑，“我在苏浙那边听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就想回来跟黄总分享一下。”
黄岩不耐烦地道：“小周，我的时间很宝贵，没事我就先走了。”
周世福胸有成竹，“黄总别急啊，我苏浙的朋友说，咱们启轩机电厂的销售副总喜欢玩牌，在他们那边输了好几百万，好像房子车子卖了都没还清，这事儿您听说过吗？”
黄岩脸色一变，狠狠瞪着周世福，“你什么意思？”
周世福微笑道：“我这里正好有一条赚钱的路子，不知道黄总有没有兴趣？”
黄岩紧紧握着酒杯，没说话。
周世福继续道：“我听说，陆国正和你们签合同的那批设备，你们之前有一批一样的，但质量有点问题，一直没找到下家，就放在废品库里没处理，对吧？”
黄岩三角眼眯起，“周经理的意思是，你有渠道处理？”
周世福笑道：“不需要什么渠道，只需要在发货时，用这批残次品替换掉那批设备就行了。”
黄岩脸色一变，“周经理，我听说你和陆国正是老邻居老朋友，你这样不是要把他玩死吗？”
周世福哈哈笑起来，“黄总不是应该关心被换掉的那批设备怎么处理吗？”
黄岩眼睛微亮，“你的意思是，我们把这批好设备悄悄卖了，款子归我们？可谁敢接手？”
周世福淡然一笑：“我们柳厂长的人脉广，正好有个朋友可以收，黄总，这单要是成了，你欠的债就能还清了。”
黄岩脸色变冷，“周经理，你是想让我背叛咱们机电厂？”
周世福给黄岩倒了一杯酒，“黄总，明人不说暗话，柳厂长已经让人查过了，启轩机电厂亏损好几年，厂子已经准备申请破产了，人心浮动，您应该早点为自己打算。”
黄岩盯着酒杯，“你们这位柳厂长，好像是京都来的？”
周世福微笑道：“黄总既然知道，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黄岩看向他，也笑起来：“周经理，你除了赚钱，也是想顺便把陆国正整死吧？你们不是朋友吗？”
周世福神情变冷，“我们采购部要升一个部长，他们都觉得陆国正比我更合适。”
黄岩彻底明白了，哈哈大笑起来：“那是他们瞎了眼，这个部长，非周经理莫属！”
周世福朝他伸出手，“那么，黄总，合作愉快。”
黄岩伸手与他相握，“周部长，合作愉快。”
视频到此结束。
陆寻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原来如此！
竟是如此！！
周世福与黄岩狼狈为奸，吃里扒外，把那批好设备偷梁换柱，把厂里的钱变成了自己的钱。
原本这件事与陆国正无关的。
但那时正好是周世福和老陆竞争采购部部长，周世福就来了个“一箭双雕”，借这件事陷害陆国正。
钱赚了，竞争对手也除掉了。
周世福看着西装革履，温文尔雅，没想到骨子里竟是这么卑劣。
当真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陆寻让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分析。
从这段视频来看，周世福找黄岩合作，以次充好，再利用柳月枝提供的渠道，把那批好设备卖掉。
这么说来，柳月枝也有份。
但问题是，柳月枝到底参与了多少？
刚才黄岩跟周世福打电话时，说他们俩是四六分。
这么说，柳月枝难道一分钱都没要？
那她冒险帮两人提供出货渠道是为了什么？
这段视频毫无疑问足够还老陆的清白，甚至让周世福进局子走一趟，至于会不会被判刑，就得看警方能查出多少实证。
但能不能对柳月枝造成致命的打击，至少让柳月枝离开江县，不能再骚扰老陆呢？
陆寻没有把握。
他没有真正见识过权势的力量，只能尽量往最夸张的程度想。
这时黄岩点开了第二段视频。
依然是在同一个包间里。
这次除了周世福和黄岩，还多了一个男人。
这人看起来四十岁左右，五官英俊，头发染红，穿着风衣和修身长裤，颇有点韩式欧巴的感觉。
周世福笑呵呵地向黄岩介绍，“这位是柳厂长的未婚夫，他有一个厂子，正好需要这批设备。”
黄岩立刻向这男人伸出手，“原来是柳厂长的未婚夫，难怪一表人才，久仰久仰！”
但对方没理他，喝了口茶，淡淡地道：
“合同就不用签了，货到厂，钱到账。”
黄岩被无视也不恼，依旧满脸笑容，“我已经安排好了，明晚就把设备换了，只是那个陆国正太死心眼了，非要守在厂里盯着发货，这样我们没机会啊。”
周世福笑道：“黄总放心，明天一早陆国正就要离开沪上了。”
黄岩眼睛一亮，“是柳厂长的手笔吗？”
那个中年男人敲了敲桌面，周世福立刻道：“这个黄总就不用知道了，总之没人能再阻碍咱们的计划。”
黄岩端起酒杯，“那就祝周部长顺利上任，也祝咱们这一单一切顺利！”
周世福哈哈笑着举杯跟他碰了一下，那个中年男人傲然起身，径直走出了包间。
视频到这里结束。
陆寻冷笑，之前他就在父母的卧室外听到过，当时老陆本来要守在启轩电机厂盯着对方发货的。
结果被调去了苏浙，说是帮周世福，没想到竟是调虎离山，方便这几人搞小动作。
同时也说明了柳月枝在整件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那批设备最终卖给了柳月枝的未婚夫，这自然是她在中间牵线搭桥。
现在只差一个问题了。
柳月枝的背景深厚，按理说一批设备的利益她应该是看不上的。
可她为什么要费尽心思参与这件事？
警察办案都讲究嫌疑人的犯案动机，那柳月枝的动机是什么？
陆寻指挥系统将这两段视频都保存到了自己的手机上。
这时，外面的走廊响起了说话声。
是周舒语和周世福。
“爸，这么晚了你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