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都市言情 > 军婚六年未见面,我提离婚你哭什么 > 第288章 安安贴肚听胎动
那声“最终技术审查会”像一颗重磅炸弹落在正房门槛前。
  陆霖川两百斤的身板腾地立起来,手里那块还没钉紧的生羊皮啪嗒掉在地上,大步跨过来挡在苏婉婉身前,横眉立目:“审查?老子媳妇刚查出怀了双胎,吐得胆汁都快出来了,你让她坐颠簸车去红山口?科工委哪个混球下的命令,让他自个儿来大院找老子签条子!”
  女军官面色不改,右手稳稳提着手提箱,目光却放柔了半分:“陆副参谋长,首长特意交代,只请苏工过目签字、确认核心参数。专车带了军区特配的防震弹簧床垫和两名随行护士,绝不会颠着苏工半点。”
  苏婉婉轻轻扯了扯陆霖川后背硬挺的军装:“霖川,这是我爸生前卡在最后一步的东西,我必须看。”
  ……
  红山口秘密会议不过耗了半天。
  在那间挂满绝密图纸的防空地下室里,几位白发苍苍的老专家围着苏婉婉,看着她用铅笔在喷油嘴射流阻尼曲线上轻轻勾掉两个冗余常数,困扰了海军动力部门整整五年的台架共振难题当场迎刃而解。
  签完字盖好密封章,苏婉婉被原车平平安安送回大院时,天色已近黄昏。
  国家层面的重任落了停,属于四合院的人间烟火,紧接着轰轰烈烈炸开了锅。
  百货大楼那边,孙经理亲自押着运钞车送款进胡同。
  四合院正房的大八仙桌被清得干干净净。
  一捆捆崭新的大团结码在红漆托盘里,红艳艳的油墨味混合着里屋飘出来的红糖糯米香,把几个女工的眼睛都晃花了。
  春装大卖,除去给轻工局统购统销的提成、面料本钱和扩建厂房的预留公积金,纯利润竟然结出来整整四千两百块!
  在这个普通二级工一个月才挣三十八块五的年头,这笔钱简直就是座金山。
  “发钱!”
  苏婉婉靠在厚实的棉靠垫上,脸色透着孕早期的红润,手里拿着毛笔蘸了红墨水,在花名册上勾画。
  李婶站在一旁,手抖得跟筛糠一样,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乱响:“婉……婉婉,真按之前说的分啊?这可不是几十块,这是大几百上千啊!”
  “白纸黑字立的规矩,差一分都不行。”
  苏婉婉抬头笑笑,指尖在名册上轻点:“三位烈属嫂子,一人两百块基础分红,外加技术奖金五十。其余女工,每人五十块开春红包,外加十斤富强粉、十斤特制精米!”
  话音落地,屋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爆发出几声压抑的抽泣。
  张嫂子扑通一声跪倒在桌前,粗糙开裂的双手捧着厚厚两叠大团结,眼泪啪嗒啪嗒砸在钞票上,哭得直打嗝:“苏工……我……我男人走在西南前线,抚恤金早就用空了,家里仨娃连双像样的胶鞋都穿不上……您这是救了我们一家老小的命啊!”
  “快起来,快起来嫂子!”
  苏婉婉让李婶把人扶起来,温声道:“这是你们一针一线踩出来的血汗钱,堂堂正正,谁敢说半个不字?工坊是大家的,只要机器不停,好日子在后头呢。”
  整个下午,东厢房里全是数钱声和吸鼻涕的欢笑。
  大院里原先那点嚼舌根的碎语彻底烟消云散,谁家要是敢说苏婉婉一句坏话,不出半天就得被这帮感恩戴德的军嫂拿大扫帚扫出门去。
  ……
  天黑透了,喧闹散尽。
  东屋火炕烧得热气腾腾。
  安安脱了棉鞋爬上炕,小家伙今天跟变了个人似的,连平时最爱吃的大白兔奶糖都舍不得剥开,两只小手规规矩矩背在身后,像个站岗的小哨兵。
  他磨磨蹭蹭挪到苏婉婉身边,眼睛直勾勾盯着妈妈微凸的小腹。
  “妈妈。”安安压低了嫩嗓子,生怕大声喘气惊着什么,“妹妹……妹妹在里面睡觉吗?”
  苏婉婉放下手里的铅笔,笑着把小家伙捞进怀里:“还不知道是弟弟还是妹妹呢。怎么,安安想要妹妹?”
  “要妹妹!”
  安安猛点头,小脸蛋绷得极严肃,哒哒哒跑到炕头柜边,把自己最宝贝的那个樟木盒子搬了过来。
  盒盖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陆霖川给他削的小木枪、几个磨得锃亮的废弃齿轮、还有两颗红白条纹的玻璃弹珠。
  安安把小盒子郑重其事推到苏婉婉肚子边上,小胖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小心翼翼覆在薄薄的棉布上,耳朵贴了上去。
  “阿爹打枪保护大家,我是哥哥,我保护妈妈和小妹。”
  小家伙仰起头,漆黑的大眼睛在油灯底下亮晶晶的,透着股男子汉特有的傻气与认真:“以后谁敢让妈妈生气,安安拿木枪打爆他的……那个……打爆他的裤腿!”
  “噗嗤——”
  门帘一掀,陆霖川端着个大铜盆跨进来,正好听见儿子这番中二宣言。
  “小兔崽子,口气比脚气还大,还打爆裤腿?”
  大老粗笑骂着抬脚作势要踹,眼底却全是化不开的宠溺。
  盆里是刚从锅里舀出来的滚烫热水,漂着两根老生姜和几片艾叶,散发出辛辣温热的草药香。
  陆霖川把铜盆稳稳放在脚踏板上,军衬衫袖子挽得老高,两百斤的身板往小矮凳上一坐,膝盖几乎顶着下巴。
  “来,媳妇,抬脚。”
  大老粗那双平时在靶场上拆卸半自动步枪、能徒手捏碎红砖的大手,此刻浸在温水里,轻柔得不像话。
  他握住苏婉婉因为孕早期轻微浮肿的脚踝,大拇指顺着经络,一寸寸极有耐心地按压推拿,粗糙的茧子蹭过皮肉,带来一阵酥酥麻麻的温热。
  “劲儿大不大?疼了就踹老子。”陆霖川低着头,下巴上的青黑胡茬冒了一茬,说话瓮声瓮气的。
  “不大,正好。”
  苏婉婉靠在厚被子上,看着眼前这个在大院里人人敬畏的铁血大校,内心一阵恍惚。
  堂堂大校副参谋长,天天在副食品店跟一帮老太太挤着抢新鲜鲫鱼和乌鸡,端茶倒水洗脚,连院里几个老政委撞见了都啧啧称奇。
  大老粗却振振有词:老子伺候自己媳妇和闺女,天经地义,谁眼红谁自个儿伺候去!
  洗完了脚,陆霖川拿粗布毛巾替她擦得干干净净,又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里头是三颗用铁钳子夹碎、细心剥掉苦皮的核桃仁,还有几块在热铁锅边上烤得温热微软的红富士苹果块。
  “吃,老孙头说了,多吃核桃闺女脑子灵,生出来像你一样能造大潜艇。”大老粗把苹果块用竹签扎好,眼巴巴递到她嘴边。
  苏婉婉张嘴咬下苹果,清甜的汁水化开,胃里那点反酸的沉闷总算被压了下去。
  她嚼着果肉,右手却没闲着,重新拿起了搁在枕边的硬皮笔记本。
  笔记本泛黄的纸页上,铅笔画满了复杂的密闭高压喷油嘴截面图。
  借着西郊红山口审查会带回来的最新试验数据,她正用解析几何的极限算法,一点点推演极端高压工况下的金属疲劳临界点。
  肚子里孕育着新的生命,笔尖下勾勒着大国工业的命脉。
  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踏实。
  苏婉婉咽下最后一块核桃仁,笔尖在纸页上刷刷游走,正要落下一个三维平衡常数——
  “当!当!当!”
  沉寂的深夜里,四合院的朱红大门突然被生铁门环急促撞响!
  撞击声沉重压抑,三长两短,节奏怪异得让人心惊肉跳。
  陆霖川端着铜盆的手猛地一顿,水面泛起一圈剧烈涟漪。
  大老粗眼神瞬间冷厉如刀,放下铜盆,右手下意识往门后的枪套摸去:“深更半夜,谁?!”
  门外穿堂风呜咽,随即传来一道极低、带着浓重西北口音和撕裂喘息的沙哑嗓音,透过门缝死死挤了进来:
  “报告陆副参谋长……海晏基地紧急密件……代号‘深海龙骨’的高压油泵试车样机……在回京路上,被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