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念满月那天，李海潮在家里摆了一桌。
时欢抱着凌念坐在沙发上，李尖尖凑在旁边，拿手指轻轻戳凌念的脸蛋。
凌念睡得正香，被戳了一下，皱了皱小眉头，又继续睡。
李尖尖乐了：“她皱眉的样子跟凌霄一模一样。”
时欢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凌念：“是吗？我觉得像我。”
李尖尖：“……眉毛像凌霄。”
时欢：“眼睛像我。”
李尖尖又戳了一下凌念的脸蛋：“凌念，你说，你像爸爸还是像妈妈？”
凌念当然不会回答，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时欢怀里。
李海潮从厨房端出一盘红烧排骨，放在桌上，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几个人：“行了，别逗她了，让她睡。尖尖，过来帮忙端菜。”
李尖尖应了一声，站起来，跟着李海潮进了厨房。
凌霄在阳台接了个电话，是诊所的事，说了几句就挂了。
他走回来，在时欢旁边坐下，低头看了一眼凌念，伸手，轻轻把她从时欢怀里接过来。
“你小心点。”
“我知道。”
他抱孩子的姿势已经比刚出生那会儿熟练多了。
凌念在他怀里动了动，打了个哈欠，又睡过去。
凌霄低头看着她，没说话，但嘴角弯着。
时欢靠在沙发上，看着他抱孩子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人当爸爸之后，好像整个人更加柔和了。
厨房里，李海潮把菜端上桌，看了一眼李尖尖：“尖尖，你最近忙什么呢？”
李尖尖正在摆碗筷：“工作室接了个新项目，忙死了。”
李海潮：“忙点好，忙点充实。不过你也别光顾着忙，该考虑考虑个人问题了。”
李尖尖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摆筷子：“爸，我才多大，你急什么。”
李海潮：“你都二十六了，还不急？你看看凌霄，比你大一岁，孩子都满月了。”
李尖尖：“……凌霄那是闪婚，不能比。”
李海潮：“闪婚怎么了？闪婚也能过得好。你倒是也给我闪一个看看。”
李尖尖被他噎了一下，低头摆碗筷，不说话了。
李海潮看她不说话，又开口：“爸不是催你，就是觉得，你一个人在外面打拼，身边也没个人照顾，爸不放心。”
李尖尖：“我挺好的，有吃有喝，工作室也忙，不觉得孤单。”
李海潮：“你现在不觉得，等你再大几岁，身边的人都成家了，你就觉得了。”
李尖尖没接话，端起一盘菜往外走：“爸，菜好了没？我饿了。”
李海潮看着她端着菜走出去的背影，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饭桌上，李海潮给时欢夹了一块排骨：“时欢，你多吃点，喂奶的人要补。”
时欢无语了，就这么大咧咧的把喂奶说出来？？
“谢谢李爸。”
李海潮又给凌霄夹了一筷子菜：“凌霄，你也吃。”
凌霄：“李爸，我自己来就行。”
李海潮：“行行行，你自己来。对了，尖尖，你上次说的那个项目，做得怎么样了？”
李尖尖：“挺好的，快收尾了。”
李海潮：“那收尾之后呢？有没有打算休息一阵？”
李尖尖：“可能吧，看情况。”
李海潮：“休息的时候，出去走走，认识点新朋友。”
李尖尖低头扒饭：“嗯。”
李海潮看她这个态度，知道她又在敷衍，但也没再逼她，转头跟凌霄聊起了别的事。
李尖尖悄悄松了口气，夹了一筷子菜，埋头吃饭。
时欢坐在对面，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吃完饭，李尖尖帮忙收拾碗筷。
时欢抱着凌念站在阳台上，李尖尖端着盘子经过，时欢叫住她：“尖尖。”
李尖尖停下来：“怎么了？”
时欢：“李爸刚才在饭桌上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他就是关心你。”
李尖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我知道。他就是老催我，我都习惯了。”
时欢：“那你呢？”
李尖尖想了想：“……看缘分吧。我现在忙工作室的事，没心思想那些。”
时欢没再追问，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凌念。
凌念醒了，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看着她，嘴巴动了动。
李尖尖凑过来，“她醒了？”
“嗯。”
李尖尖伸手，轻轻碰了碰凌念的小手。
凌念的手指动了动，无意识地攥住了她的指尖。
李尖尖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只攥着自己手指的小手，忽然觉得心里软了一下。
她收回手，端着盘子进了厨房。
时欢站在阳台上，低头看着怀里的凌念，轻轻晃了晃。
凌念打了个哈欠，又闭上眼，睡着了。
凌霄从屋里走出来，站在她旁边，低头看了一眼凌念：“睡了？”
时欢：“嗯，刚睡着。”
凌霄伸手，把她和凌念一起揽进怀里。
时欢靠在他胸口，低头看着怀里的凌念，过了一会儿，开口：“凌霄，你说，尖尖会找到喜欢的人吗？”
凌霄想了想：“会的。”
“你怎么知道？”
……
凌霄包揽了照顾孩子的全部活。
夜里凌念哭，他翻身就起来，抱起来拍，冲奶粉，换尿布，一套流程行云流水。
时欢被吵醒，迷迷糊糊要坐起来，被他一只手按回去：“你睡。”
“我帮你。”
“不用，你睡。”
她看着他抱着凌念在屋里来回走，嘴里含糊地哼着什么调子，凌念在他怀里渐渐安静下来。
她看了一会儿，眼皮越来越沉，又睡过去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凌念已经醒了，躺在婴儿床里，自己玩着自己的手指。
凌霄不在屋里，厨房传来锅铲碰锅沿的声音。
时欢坐起来，揉了揉头发，走到厨房门口。
凌霄站在灶台前，一手抱着凌念，一手拿着锅铲在翻煎蛋。
凌念趴在他肩膀上，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看着锅里的油花，嘴巴一瘪一瘪的。
时欢靠在门框上，没忍住，笑出声：“你抱着她做饭？”
“一放下就哭。”
时欢走过去，伸手：“给我吧。”
凌霄侧身躲开：“不用，马上好了。你去坐着等吃就行。”
时欢没坚持，靠在灶台边，看着他一手抱娃一手翻蛋。
凌念趴在他肩膀上，忽然打了个喷嚏，凌霄手里的锅铲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肩膀上的凌念，又继续翻蛋。
“你把她放下吧，我抱着。”
“马上好了。”
时欢没再说话，就靠在旁边看着。
他煎好蛋，盛到盘子里，又端到餐桌上。
凌念趴在他肩膀上，已经又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口水蹭了他一肩膀。
凌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膀上的口水印，啧了一声：“行吧，你倒是睡得香。”
他把凌念轻轻放进婴儿床里，盖好小被子，走回餐桌边坐下，把盘子往时欢面前推了推。
吃完早饭，凌霄收拾碗筷，时欢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在厨房里忙进忙出。
她忍不住开口：“凌霄，你不用什么都自己干。我又不是不能动。”
“你喂奶就够累了。”
“我喂奶又不费劲。”
“费不费劲我说了算。”
时欢被他噎了一下，没再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下午，李尖尖来看凌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