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欢发现自己怀孕，是周三的早上。
那天凌霄去上班了，她一个人在家。
早上起来的时候觉得恶心，趴在洗手台上干呕了两声，又什么都没吐出来。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泛红的脸，想了想，掏出手机，下单了一盒验孕棒。
外卖送到的时候，她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她拆开包装，走进卫生间，关上门。
几分钟后，看着验孕棒上那两条杠…
她这个世界没想过会这么快要孩子，跟凌霄结婚才一个多月，两人从没商量过孩子的事。
她坐在马桶盖上，盯着那两条杠，叹了口气，怀了能咋整？生呗！
她站起来，把验孕棒扔进垃圾桶，洗了手，走出卫生间。
下午凌霄下班回来，看见她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但她没在看。
他换鞋走过去，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额头：“怎么了？不舒服？”
她摇头：“没有。”
凌霄看了她一眼，转身进了厨房。
水龙头哗哗响起来，他开始洗菜。
时欢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的水声，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抱枕的流苏。
她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
凌霄回头看她：“饿了？饭马上好。”
她没接话，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凌霄，我怀孕了。”
凌霄手里的动作停住了。
水龙头还在哗哗地流，他关掉水，转过身，看着她。
他放下手里的菜，擦了擦手，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你确定？”
“验孕棒上两条杠。”
凌霄没再说话。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时欢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伸手推他：“你松一点。”
他没松，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闷闷的：“我有点懵。”
时欢在他怀里闷闷地笑了一声：“我看出来了。”
他松开她，低头看她：“你什么时候测的？”
“今天早上。”
“怎么不早告诉我？”
“怕影响你工作嘛，现在说也不晚。”
她抬头看他，“你要当爸爸了。”
凌霄低头，看着她的肚子，又抬头看她：“嗯。”
“你高兴吗？”
“……高兴。”
“你看着不像高兴。”
“我还没缓过来。”
时欢笑了一下：“那你慢慢缓。”
她转身走回沙发，坐下，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
凌霄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过了一会儿，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她偏头看他：“你不做饭了？”
“一会儿做。”
“那你现在干什么？”
“我看着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你肚子里有个人。”
时欢被他这句话逗笑了：“你才知道？”
凌霄没接话，伸手，轻轻覆在她小腹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没躲，任他放着。
他的手心很热，贴在她小腹上，轻轻摩挲着。
“他什么时候出来？”
“什么什么时候出来？”
“就是，什么时候能生？”
“大概明年夏天吧。”
“……那还有好久。”
“你急什么？”
“我想看看他长什么样。”
“肯定像你，不爱说话。”
“……我话不少。”
“你话多吗？”
“……跟你在一起的时候话多。”
时欢笑了一下，靠在他肩膀上：“那行，以后孩子像我，话多，热闹。”
凌霄没说话，但手还覆在她小腹上，轻轻摩挲着。
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窗外天渐渐暗下来，屋里没开灯，光线一点点沉下去。
晚上，凌霄给李海潮打了个电话。
李海潮接起来：“凌霄啊，怎么了？”
“李爸，时欢怀孕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李海潮的声音拔高了：“真的？！哎哟！好事啊！你等着，我明天去买只老母鸡，炖汤给她补补！”
“李爸，不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你媳妇怀孕了，这是大事！我明天就去买！对了，尖尖知道吗？”
“还没告诉她。”
“那我跟她说！她肯定高兴！”
凌霄挂了电话，转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时欢。
她正低头看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嘴角挂着一点笑。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李爸说，明天要给你炖老母鸡汤。”
她抬头：“他这么热情？”
“他高兴。”
“那你呢？”
“我也高兴。”
时欢看着他，没说话，但眼睛弯了一下。她放下手机，靠在他肩膀上：“凌霄，你说，以后孩子出生了，叫什么名字？”
凌霄想了想：“还没想好。”
“我想好了。如果是女孩，叫凌念。如果是男孩，叫凌霄。”
“……凌念还行。凌霄不行。”
“为什么？”
“我儿子跟我叫一个名字，你叫他，我分不清你叫谁。”
时欢笑得肩膀都在抖：“那叫凌什么？”
凌霄想了想：“凌一。”
“凌一？这么简单？”
“简单好记。”
“行，听你的。凌一。”
她靠在他肩膀上，又坐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凌霄。”
“嗯？”
“你说，他会像你多一点，还是像我多一点？”
“……像你吧。”
“为什么？”
“像你好看。”
时欢没说话，但嘴角翘得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