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这次便原谅她吧!”曹芳趁势终结了话题,对话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接下来有甄卿盯着郭太后,她也很难搞事了。
拜见郭太后之后,曹芳率领众人离开,这一次他终于坐上了马车,靠在车厢柔软的兽皮上,曹芳抽出了一份竹简,细细查看。
看着看着,曹芳不觉有些困倦,居然靠在车上睡着了,恍惚间好像枕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一觉醒来,不觉已经临近天黑,曹芳还处在车厢里,差点撞上甄皇后的头。
“陛下,今年辛苦了。”甄卿坐的很直,带着优雅大方。
“皇后为何不叫醒朕呢?”刚刚应该是睡在甄卿膝上了,曹芳有所明悟。
“国事辛劳,陛下该休息一下了。”甄卿言语中似乎有别的意思。
曹芳没回话,直接下了车。甄卿要跟上他,可刚刚起身便跌了回去,她也不说话,只是坐在原处。
这是腿麻了……甄卿这人很奇怪,有时候她故意装受伤,表现付出了许多,可真受到影响了,她又不说话了。
曹芳略作思量,扶起甄卿缓缓走向皇宫,许仪,成济早已守卫在殿门前。
进了休息的宫殿,曹芳扶着甄卿到了椅子上。
不多时,两个宫女带着一口箱子,走进了宫殿,曹芳打开箱子,从中拿起那件锦绣女装,轻声道:
“伪汉上贡了一件锦袍,皇后试试可否合身。”
甄卿穿上之后,果然很合适,下一秒她便开口道:“这便是老贼上贡给陛下的锦袍?陛下可曾想过如何对付老贼?”
……
成都的秋天格外的冷,即便是皇宫中,也有一股寒意。
刘禅坐在庭院里,望着满园的树叶,一动不动地看着,或许是年纪大了,他眼睛不太好,一会儿好像见到父皇在树下查看奏折,一会见到醉醺醺的三叔教他练剑,一会见到二叔拉着他将春秋。
一阵风吹过,泛黄的树叶落下,随风飘向远方,刘禅的目光也随着树叶移动,宫墙的边缘是赵叔的影子,赵叔悄悄送给过他一条小狗,那时侯赵叔还年轻,赵叔送的狗也很小,可是赵叔不在了,那条小狗几年前也死了。
树叶落入水中,以前相父曾在水边带他钓鱼,不知何时起相父不再钓鱼了,而后不知多久相父也不在了。
“禀告陛下,大将军姜维有本上奏。”太监的声音将刘禅拉回现实,他叹息一声接过了奏折。
这次出征损失惨重,姜维自请降职,大汉这些年也无力北伐了。
伯约糊涂啊!看了几眼,刘禅便看不下去奏折了,姜维又在劝他留下司马懿父子性命。
那曹丕当年给司马懿何等厚恩,可司马懿最后做了什么,不还是犯上作乱了?话虽然这么说,可刘禅也明白姜维的意思,他还没有放弃,还没有放弃相父的梦想,他想北上中原光复大汉。
恢复大汉……相父在时,这的确是个梦想,然而现在这也只是一个梦而已,即便留着司马懿,大汉也不可能北伐胜利,姜维只是不愿意醒来,只要有一丝希望,他便不愿意放弃。
可刘禅也不愿意放弃。
“近日东吴又有异动,让他去守边吧!”刘禅终于还是同意了姜维的请求,他虽然懦弱无能,可也不愿意从那个梦中醒来。
诏书被送走,刘禅无声地叹气,国家大事总是这样烦人,还是小时候好,在小的时候,只要他一哭,父皇,二叔,三叔,赵叔,相父……便能轻易解决他的苦恼了。可他们都死了,哭也没有用了。
……
“哈哈哈……吾计成矣!”
荒凉的古道上,司马懿哈哈大笑,丝毫没有舟车劳顿前往吴蜀边界的苦恼。
“父亲何以确定孙权会对我等委以重任?”这几个月司马师跟着父亲转走了大半个中国,从未见父亲如此放松。
“此事易知耳,孙权多权诈,素来不信江东之中,我等以穷困来投,孙权定然对我等委以重任,以拖后事。如此一来……”
司马懿不紧不慢地讲着计划,夜空中一头乌鸦飞过,呱呱地飞向远方。
司马师若有所感,抬头望向天空,东边一颗流星划破天空。他估计流星对应的分野,应当是东吴了。
……
已经是隆冬,洛阳的宫中烧着暖炉,曹芳坐在案后,翻阅着奏折。
王基在雍凉做的很顺利,毌丘俭在西域的征伐也颇有成效,只是尚且需要几年才能稳定局势,他近日除了带领诸位大臣时常祭祀先帝,便没有大动作了。
改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要一步步慢慢前进,最好能在群臣尚未反应过来时完成。
曹芳又翻开一块竹简,那是曹曦上的奏折,意思很明确,天下的安危系在皇帝身上,大魏最重要的便是有序传承了,之前幼主登基出现了什么动荡,曹芳也是见过了,还是尽快培养继承人合适。
曹曦推荐了一个夫人人选,东莞太守张缉的女儿,曹芳知道这个女子,她便是历史上的张皇后。
张皇后嫁给曹芳时,曹芳已经是傀儡,司马氏主掌大权,可张皇后私下助曹芳联络其父张辑,以及众臣夏侯玄,李丰等人,意图夺回大权,不幸事泄身死。
“可!”曹芳做了批复,他对于这种事兴趣不是很大,更希望去率兵攻城略地,可身为皇帝必须要履行义务。
“陛下,桓令君到了。”汇报的是许仪,桓范作为当前的重臣之首,已经隐隐有了相国的气势,曹芳也给予了他特别的恩宠,可以直接进入皇宫面见曹芳,而不必等候。
桓范匆匆走来,来到殿前拱手行礼,而后低声说道:“陛下,司马懿父子投靠东吴了。“
这道消息犹如惊雷,直接震去了曹芳身上的几分困倦,他急忙走到殿前,问道:
“此话当真?“
不等桓范回答,曹芳继续说道:“司马老贼诡计多端,此次不知又要生出什么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