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我带大秦横扫全球 > 第2章 垒石为屋,暂栖荒野
天色一点点暗沉下来,夏日的风带着渭水河畔特有的燥热,裹着湿润的土气扑面而来,闷热顺着衣料往里钻,闷得人浑身黏腻,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滞涩。

方正站在空荡荡的荒野上,心头一阵发紧,后脊莫名窜起一阵寒意,比烈日灼晒更让人难熬。

他很清楚,自己绝不能就这样在旷野里过夜。

这片看似平静的黄土丘,白日里被烈日烤得滚烫,地表温度几乎能烫熟皮肉,可一旦入夜,便是另一幅凶险景象。

蚊虫成群结队,嗡嗡作响,隔着单薄衣料也能狠狠叮咬,留下又痒又肿的红痕;浓重的露气裹着夜风袭来,能轻易侵入筋骨,让他这具从未经受过风霜打磨的现代身躯染上风寒;

更可怕的是,荒野深处常有豺狼野兽出没,几声隐约的兽嚎随风飘来,足以让人心惊胆战。

仅凭他这副手无缚鸡之力的身子,没有武器,没有遮蔽,一旦天黑,等待他的,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方正环顾四周,目之所及,尽是连绵起伏的荒丘,茂密的野草在风中起伏如浪,绿意浓得逼人,几乎要将整片天地吞没。

视线扫过一圈又一圈,远处只有苍茫的土坡与连天碧草,连半座村落的炊烟、半声人畜的声响都看不见。天地辽阔得让人绝望,仿佛整个世间,只剩下他孤零零一个人。

可越是绝望,他反倒越冷静。

从孤儿院摸爬滚打长大的日子,早已教会他一件事——绝境里最没用的就是恐慌,唯有动手,才有生机。

他低头打量周遭,可用的东西少得可怜:地上散落着被风雨冲刷出来的碎石,坡边倒伏着枯老的木头,沟坎旁长着齐腰深的野草,除此之外,便只有漫无边际的黄土与疯长的灌木。

没有斧头,没有绳索,没有砖瓦,更没有半个可以搭手帮忙的人。一切只能靠他自己,靠这一双手,靠眼前这些最粗陋、最原始的材料,搭一座能遮阳、能挡风、能挡兽、能藏身的窝棚。

哪怕只是勉强容身,也比曝尸荒野强上万倍。

方正几乎是下意识在心底急唤出声:“没有工具,只用石头和枯木,怎么搭建能避暑过夜的窝棚?”

下一刻,脑海中那片淡蓝色的百度面板应声亮起,字迹清晰而沉稳,没有多余废话,只给出最实用的方案:

择背阴高地,碎石垒墙,枯木为梁,覆草为顶,通风散热,简易稳固,耗时短,适合荒野应急。

有了明确方向,方正不再迟疑,拖着酸软发颤的双腿,在土丘间仔细搜寻。

地势太低容易积水,太过开阔容易受风,太显眼又容易引来野兽。他一步步踩过松软的黄土,拨开扎人的野草,鞋底不时被草根绊住,走得跌跌撞撞。

最终,他选定一处背靠土崖、略微凹陷的土坳。这里地势偏高,雨后不易积水,背后的土坡如同天然屏障,既能挡住午后暴晒的烈日,又能抵御夜间狂风,通风干爽,堪称眼下这片绝境里,最理想的栖身之地。

定下位置,方正立刻蹲下身,徒手拔去地面上丛生的野草。

夏日草木汁液旺盛,草茎长得坚硬挺拔,边缘如同细刃一般锋利。他指尖才刚攥住一把,便被划开数道细小的伤口,火辣辣的痛感瞬间窜上来,黏上汗水后更是刺痒难忍。

可方正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咬牙继续清理,一把又一把,将草根连根拔起,把碎石与土块一并扫开。

在这朝不保夕的乱世荒野,这点皮肉之苦,和活下去比起来,实在微不足道。

很快,一片半丈见方的空地被清理出来,地面被他用手掌拍实,踩上几脚,踏实平整。

不等喘息,方正便转身投入更繁重的劳作之中——捡拾石块。

土坡上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石块,多是长年风化脱落的黄土岩,小的如拳头,大的如碗口,棱角粗糙,质地坚硬,被烈日晒了一整天,摸上去滚烫灼人。

方正弯下腰,一块又一块抱起,一趟又一趟往返,发烫的石头紧贴着手臂,灼得皮肉一阵阵发疼,沉重的分量压得他肩膀发酸,胳膊很快便抖了起来。

额头上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干燥的黄土上,瞬间便被吸得无影无踪。

身上的单衣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又被热风一吹,黏腻得难受,每一次抬手弯腰,都像是在撕扯皮肉。

他按照百度给出的经验,将大块石块垫在最下方,作为根基,左右错开,层层压叠,保证根基稳固;

再用小块石头层层填塞缝隙,彼此咬合,一点点往上垒砌。他特意在石墙低处留出几道宽窄不一的缝隙,既能通风散热,又不至于让野兽轻易钻进来,不至于让窝棚内闷热如蒸笼。

没有泥浆黏合,全靠石块互相卡紧,方正每垒一层都格外小心,反复挪动、调整、压实,生怕稍一用力便前功尽弃,整面石墙轰然倒塌。

他不敢有半分马虎,每一块石头都要摆到最稳当的位置,粗糙的石面磨破了掌心,渗出血丝,他也只是在衣角上随意一擦,继续埋头干活。

时间一点点流逝,夕阳彻底沉入西边土坡,余晖将天空染成暗红。一圈半人多高、粗糙却结实的石墙,终于在这片空地上缓缓立起,围成一个半封闭的小空间,像一座微型的堡垒,给了他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石墙完成,方正几乎脱力,双腿发软,眼前阵阵发黑,扶着石墙喘了许久,才勉强缓过劲来。

可他不敢停,夜幕正在加速压下,野兽的嚎叫越来越近,蚊虫也开始在耳边盘旋不休。

他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向坡边那几株倒伏的枯木。那些木头早已干裂腐朽,树皮斑驳脱落,枝杈扭曲变形,随便一碰便簌簌掉渣,风一吹就咯吱作响,可在此时此地,却是唯一能充当房梁的材料。

方正咬紧牙关,双手攥住一段相对粗壮的枯木,指节用力到发白,腰身猛地发力,闷哼一声将其拖动。

枯木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沙沙声,粗糙树皮狠狠蹭过掌心,不一会儿便磨出一片通红,几处地方破皮渗血,钻心的疼一阵阵传来,顺着手臂蔓延到全身。

他硬是咬牙忍了下来。

将三根勉强笔直的枯木,逐一横架在石墙之上,作为支撑顶棚的主梁。木头长短不一,他便反复调整位置,让两端稳稳卡在石墙缺口处,不至于滑落。随后,又抱来更多细小枯枝,横七竖八搭在主梁之间,密密麻麻,编织成一张略显凌乱却足够厚实的棚架,层层交错,足以承载覆顶的野草。

至此,窝棚的骨架才算勉强成型。

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夜幕像一块沉重的黑布,从天际缓缓压落,将荒野笼罩其中。远处传来几声不知名野兽的低沉嚎叫,一声接着一声,在空旷的土丘间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夏夜的蚊虫开始疯狂肆虐,围着他不停飞舞叮咬,脸上、脖子上、手臂上,很快便起了一片红肿,痒得人心烦意乱。

方正不敢有半分耽搁,强撑着几乎虚脱的身体,一趟趟抱来大捆大捆的野草与灌木枝叶。

他专挑叶片宽大、质地厚实的茅草与蒿草,厚厚铺在枯枝架上,一层压着一层,死死压实,堵死每一道可能漏风漏虫的缝隙。

厚实的草顶能隔绝夜间露水,也能遮挡月光,避免身形外露,同时留有通风缝隙,比密不透风的棚子更适合夏夜。

他一遍又一遍地加固,直到草顶厚实严密,风一吹只轻轻晃动,不会轻易散开。

最后,他又在入口处堆起半人高的碎石,只留下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钻进钻出的小口,既方便出入,又能在夜间堵上,抵御野兽侵袭。

折腾近一个时辰,一座简陋到极致、甚至称不上“屋”的石木窝棚,终于在这荒无人烟的旷野之中,孤零零地立了起来。

没有砖瓦,没有梁柱,没有门窗,只有乱石、枯木与野草堆砌而成,粗糙、低矮、寒酸,却在这苍茫乱世里,为他撑起了一方小小的容身之地。

方正弯腰钻进去,一屁股坐在垫了厚厚一层干草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般酸痛难忍,胳膊和腿都控制不住地发抖。

窝棚内狭小昏暗,石头带着白日余温,枯木粗糙硌人,空气里弥漫着尘土、青草与腐朽木头混合的气息,条件恶劣到了极点。

可即便如此,这方能遮阳挡风、能隔绝蚊虫、能抵御野兽的小小空间,依旧给了他一丝来之不易的安全感。外面的蚊虫被挡在了草墙之外,兽嚎也变得遥远模糊,他终于能暂时放下紧绷的神经,稍作歇息。

他将那只装满土豆、地瓜、玉米的编织袋紧紧抱在怀里,指尖感受着粮食沉甸甸、扎实实在的质地,一颗悬在半空的心,才稍稍落地。

这是他在这个时代唯一的底气,是足以改变天下粮仓的宝物。

透过草缝望向外面漆黑一片的荒野,夜色浓稠如墨,看不到尽头,也看不到前路。方正心中一片茫然,无措、惶恐、不安,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压得人喘不过气。

秦昭襄王四十六年。

名将白起正在关外纵横驰骋,大破诸国,大秦铁骑虎视六国,乱世烽烟一触即发,人命如草芥,乱世如沸汤。

而他,一个从现代穿越而来的孤儿,无户籍、无田产、无亲无故、无依无靠,没有身份,没有根基,没有靠山。

他唯一的依仗,只有怀里这袋足以改变时代的高产粮种,脑海中无所不知的百度,以及眼前这座用乱石枯木勉强搭起的容身之所。

前路茫茫,生死未卜。

可他从孤儿院一路摸爬滚打长大,最不缺的就是咬牙撑下去的韧性。穷到吃不上饭的时候他熬过来了,被人欺负孤立的时候他挺过来了,如今不过是身陷乱世荒野,只要还活着,就没有认输的道理。

漆黑的窝棚里,方正缓缓闭上眼,调整着急促的呼吸,驱散浑身的疲惫。耳边只有风吹草叶的沙沙声,远处隐约的兽嚎,以及自己沉稳有力的心跳。

心底只剩下一个最简单、也最沉重、最坚定的念头:

活下去。

无论多难,无论多险,无论前路何等黑暗。

先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有机会守住粮种,才有机会立足求生,才有机会在这大争之世,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