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禾从来没有这样想打人过,她攥紧了拳头,恨不得现在就捶到他的脸上,可身为下人的她,哪敢僭越,只得咬牙忍下。
田嬷嬷见此赶紧上前拿着帕子替她擦拭,并吩咐四喜将萧承煜送回房间去。
出了酒的萧承煜这会子变老实了,也不闹腾了,乖乖地被四喜带走了,好像他来这里就是为了给许安禾这么一难堪似的。
田嬷嬷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让许安禾先下去清洗一下。
许安禾骂骂咧咧地来到了盥洗室,进门就将那脏污的外衣脱了下来,嫌弃地扔到了一旁。
“这个萧承煜,真是气死我了!要不是碍着身份,我非得好好地打他一顿出出气不可!”
话落,突然听到“噗呲”一声笑,吓得她拿起旁边的水盆护在胸前,朝那声源方向质问,“是谁!?”
“是我,许姐姐!”
四喜从灶台底下站了起来,许安禾松了口气,“怎么是你啊?!你不去伺候世子爷,跑这里来做什么?”
四喜叹息一声,“我这不是想给世子爷熬碗醒酒汤吗?”
说到这话许安禾想起了刚才骂萧承煜的话,肯定都被四喜听了去,他是萧承煜的贴身小厮,肯定要告诉他,到时候她可就完蛋了。
于是试探道,“四喜,刚才我说的那些话,你可不可以当作没听到?”
见四喜没回应,她又追加一个条件,“若你今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四喜狡黠一笑,“我现在就有个事用得着你!”
“什么事?”许安禾眼睛一亮,这代表此事有戏。
四喜将手中的汤勺给她,“你帮我给世子爷煮完醒酒汤,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这好说!”
这么简单的事,许安禾爽快答应,走到灶台前就开始忙活起来。
四喜则端了些热水回了房间,半炷香后,许安禾端着醒酒汤来到了房门前,她朝里面叫了四喜一声。
四喜让她直接进来。
她感觉不太好,深更半夜的进萧承煜的房间,被人瞧见不知道要说什么闲话。
但又听见四喜催她,便准备将汤放到桌上就走,却不曾想又被四喜叫住,“许姐姐,你过来帮帮我,世子爷又吐了!”
她只得又拐了回去,进了内门就瞧见萧承煜趴在床上吐,四喜嫌弃地拿着痰盂在那里接着。
看到许安禾如见到救星一般,请求道,“许姐姐,你快帮我倒杯水来。”
许安禾找到茶壶,倒了杯水端给了他。
本以为四喜会接过,却不曾想他又吩咐她,“你快喂世子爷喝水,我先把这些污物处理掉。”
许安禾想说她去扔,但四喜不给她机会起身就走了,她只得去给萧承煜喂水。
刚吐了她一身,现在让她伺候他,她真的不想干,可又听见萧承煜嘴里嘟囔着“水”,她只能勉为其难地给他喂了下去。
谁知水杯喂到嘴边的那一刻,萧承煜的手就握了上来,将她的手覆在下面,她想将手抽出来,可萧承煜却抓着不放,只能任由他喝完再说。
这一杯水的时间,许安禾过得担惊受怕的,万一有人闯进来瞧见这一幕,她可有嘴说不清。
谁知他喝完又嘟囔一句,“四喜你的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滑嫩了?让本世子再摸一把。”
这下,许安禾真是忍不了,偷偷扭了他腰间肌肉一把泄愤,痛得他闷哼一声,许安禾心中大快,但因为怕四喜回来瞧见,打算离开。
走到门口碰见了回来的四喜,他又拦住了她,“许姐姐,你别着急走,再帮我给世子爷擦洗下身子吧?”
“这怎么行!”许安禾果断拒绝,“男女授受不亲,我不能做这种事!”
此刻她下了决心,就算四喜将她骂萧承煜的话告诉他,她也不能同意。
可四喜并未威胁她,而是苦苦哀求,“许姐姐,你就行行好帮帮我吧?这院里也没别人可以用了。”
许安禾一脸质疑,“王府那么多佣人,怎么可能没人可用!”
四喜叹了口气,“你是不知道世子爷的脾气,他不让外人伺候他!”
许安禾顺嘴回绝,“我也是外人,更伺候不了!”
她准备离开又被四喜拽住,“你不是外人,你刚才不是喂他水来着?”
许安禾脸色一僵,难道刚才的事被他看见了?
犹豫间,四喜又求她,“许姐姐,你就可怜可怜我吧?早弄完我也好早点休息。”
许安禾无奈只得答应,但也说明擦洗这事由他来,她在旁边帮衬。
四喜也应承了,拉着许安禾就进了屋,拧干了毛巾准备给他擦拭,可萧承煜莫名其妙的不让他碰,还说什么‘你不是四喜,四喜的手没那么糙,’可又把许安禾给臊到了。
四喜借机将毛巾给了她,“许姐姐,劳烦你了,我手糙。”
现在的许安禾就好像被赶上架的鸭子一般,只能接过毛巾,替他擦下脸和手,谁知四喜突然将萧承煜的衣服给撕开了来,指着他赤裸的胸肌道,
“劳烦姐姐擦擦这。”
许安禾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紧张地将身子背了过来,“四喜,你怎么...”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将毛巾丢给四喜就跑了,任凭他怎么叫也不回头。
四喜无奈地叹了口气,“怎么脸皮这么薄,想给你看点好东西你都无福享受!”
回头又望眼萧承煜,埋汰了他一句,“世子爷,我可是已经尽力了,只可惜你的吸引力不够!”
许安禾跑出房间之后就撞到了田嬷嬷,她一脸看戏的模样睨着她,“这是怎么了?慌里慌张的?”
许安禾稳了稳思绪,搪塞道,“没什么,刚才看见只老鼠吓得。”
她也不等田嬷嬷再问什么,着急忙慌地进了屋,关上了门。
田嬷嬷望着她的房门,眸光里有些许疑惑,但也没有多想。
角落里,王桂香又探出了头来,月色下,那双精光的眼睛提溜溜地转着,片刻后,她悄悄地离开了瑞麟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