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行,不过不要强求。”顾婉清歪头想了下,答应了下来。
她就怕自己不答应的话,阮娘子心里老惦记着这事。
果然,她一点头,阮娘子肉眼可见的放松了许多。
顾婉清悄悄弯起嘴角,她知道,阮姐姐这是不放心把她交给霍家几兄弟呢。
也好,她也不是很放心阮姐姐一人流落在外。
大半年的时间呢,到时候还说不定是个什么景象。
姐妹俩又闲聊了一阵,阮娘子拿出这几日给顾婉清新做的衣衫让她试穿。
“如今可好,给你做衣服再不用遮掩,却穿不了那上等的料子了。”阮娘子看着一身棉布新衣的俏丽少女,又是开心又是难过。
士农工商,朝廷明确规定了有些东西平民是不可用的,因此从前顾婉清在顾家虽不受重视,但到底是五品官员家的女儿,穿的料子虽然不时兴,可都是好料子。
遮掩一下,阮娘子也能做些衣裳让她私下里不见人的时候穿的舒适。
哪里像是现在,只能穿棉布衣服了,阮娘子看着真是心酸。
“阮姐姐可别伤心,我觉得这棉布料子反而比那些华而不实的绫罗穿着舒服,透气吸汗不说,干活时也不担心刮丝。”顾婉清看她这样就知道她心里难过,忙安慰道。
谁知这话一说阮娘子更加难过了,她走过来牵起顾婉清的手翻看她的手心,果然看到几处泛黄的茧子。
那是顾婉清流放一路上磨出来的,当然这段时间也干了些照顾茶树的农活,就一直没消下去过。
“我家小姐从前哪里需要干什么农活啊。”阮娘子说着,一滴泪就落了下来,正滴在顾婉清掌心。
顾婉清被这热泪烫的心里难受,慌忙缩回手来,她怎么样了,阮娘子对她那真是比亲姐妹还亲,看到自己掌心的茧子,定是难受的。
前世她好容易才走出林家跟阮娘子接上头,江氏对林秋生的磋磨那都是精神上的,生活上还真没吃什么苦,至少不用自己洗衣做饭什么的。
那时候因为不干活,她手里的茧子都没的七七八八了,还真没有如今这一出。
一时间,顾婉清都不知道改说什么好了。
就在这时,霓裳阁的伙计来报说霍砚知来了,阮娘子忙擦干眼泪笑着打发了伙计,说很快就出去。
“这些衣服都是给你量身定做的,你今日不来我过两日也要派人给你送到村里去,就都带走吧。”阮娘子一边收拾衣服打成一个大包袱,一边不舍的道。
她的二小姐不管是嫁人还是没嫁人,她总是很难见她一面,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天天看到。
阮娘子心里期盼着,嘴上却不能留人。
顾婉清也看出她心里难受,便笑着道过两日专程来看她。
“到时候我要在县城多住两日,姐姐来的早,可要带我吃遍林江县的美食才是。”她故作轻松。
“好,那我等着你。”阮娘子果然开心起来。
她甚至想着,要不趁着这两日请个做饭好吃的厨娘回家吧?
将人带出来,阮娘子忍着没去门口送人,毕竟明面上,林秋生两口子还不知道这家霓裳阁是顾婉清的产业呢。
要是有什么消息传到那夫妻跟顾家人耳朵里就不好了。
所以,等霍砚知接过店伙计手里的大包袱牵着顾婉清出来的时候,霍家村的几位长辈们都看呆了。
那真真是好大一个包袱啊。
一路上,老族长看着那个包袱那是叹了一口气又一口气。
他真担心这砚知媳妇儿把嫁妆霍霍没了,以后生了娃可咋养活哦?
“媳妇儿,你买了这么大一包衣服,没有一件是我的呀。”
霍家村,霍砚琳兴奋的拆完包袱,然后泄气的道。
到底才是个十六岁的少年,心里还是向往新衣服这种礼物的。
顾婉清眼波微动,故意板着脸逗他。
“怎么,这些衣服不好看吗?”
“还是你觉得你家媳妇儿我,不配买这么多衣服?”
果然,霍砚琳一听脸色大变,他小狗般凑过来抱住顾婉清一条胳膊,脑袋低下来在她肩头蹭蹭。
“媳妇儿我瞎说八道的,你可配这些衣服了,一看就知道这些衣服穿在你身上超级好看。”
“我还觉得这些衣服少了,等我有钱了,我就给你做好多好多衣服,让你每天都穿新衣服,天天不重样。”
霍砚琳语气略带着撒娇讨好的意味,一口气说了一大串。
一旁帮着整理包袱里衣服的霍砚琼听了无语摇头,这四弟,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他倒要看看日后这话要是实现不了,看四弟咋办?
“行了,这些衣服是阮姐姐亲手做了送我的,不是我买的,总不能人家送我衣服还不算,我还要让人家给我的夫君们也一人送一套吧?”
“那还不得把阮姐姐眼睛熬瞎了,你想要新衣服,家里还有料子呢,回头我空了给你做,行不行?”顾婉清抬手胡乱摸摸某人脑袋,就像撸狗一样,语气里满是逗弄。
“啊,做衣服还能熬瞎眼睛啊,那算了,媳妇儿你别做了,我找村里的婶子们给我做就行。”霍砚琳的重点却跑偏了,但这主要也是心疼媳妇儿来着。
所以顾婉清听了十分开心,又用力摸摸某人的脑袋。
别说,霍砚琳还挺享受的主动蹭了蹭,霍砚琼在旁边实在没眼看,将脑袋别开。
但这心里有点羡慕是怎么回事,可他又不像四弟那样放得开,没脸没皮的。
这时候安置好骡车的霍砚知跟搭把手的霍砚行也回到了堂屋,他招招手把兄弟们聚集起来。
“这是茶山的地契,因为关系跟银钱都是媳妇儿弄得,所以地契写的她的名字,算作媳妇儿的嫁妆,大家没有意见吧?”霍砚知拿出几张纸指着其中一张,压迫感十足的看着弟弟们。
三人没有丝毫犹豫的齐齐摇头,表示没意见。
顾婉清坐在霍砚知身边单手托着下巴看他们几兄弟商量事,对大家的表现很是满意。
这事说完,霍砚知又拿起几张户籍,说起分户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