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婉清站在霍砚行身后冲刘氏笑笑,也不说话,但那态度看得人就生气。
这小娘皮,果真长成狐媚样的都不是好东西。
刘氏心里生气,咬牙切齿,却不能不把这出戏继续唱下去。
她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愣是逼出两滴眼泪这才开口。
“她二哥四哥,还有宝儿她嫂子,我们今天来真不是来闹事的。”
“这不是宝儿快十六了吗,再不给她招胥进门,她就得去参加官配了,且不说官配的能有什么好儿郎。”
“宝儿是咱三房唯一的姑娘,她是要留在家里招胥的啊,咱家三房的香火要是断在这了,我跟宝儿岂不是三房的罪人?”
“真要这样,我们孤儿寡母的还怎么活啊。”
“求求你们了,就借些银钱给我家好叫我家宝儿娶个夫婿回家延续我们三房的香火吧。”
“你们可是我宝儿的血亲啊,难道真就要这么眼睁睁看着,见死不救吗?”
刘氏那叫一个唱念做打,把她们孤儿寡母几个说的那叫一个惨。
“我知道我这老婆子对不住你们爹娘,可当初你们祖父突然就死了,家里日子本就难过。“
”那会儿我一个寡妇拉扯我自己生的儿子都难,你们两个爹也不是我生的,我辛苦把他们拉扯大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总不能叫我熬干了这把老骨头拉扯别人的儿子?“
”再说我虽将他俩分出去,可也从来没有虐待过他们吧。”
“大家评评理,这些年我虽然不管他们两兄弟,可也没非要他们两兄弟孝顺我点啥吧?”
“如今我也是真的没办法了,就想借点钱给宝儿招胥,你们放心,这钱是我们借的,以后我老婆子就算是干死在田里,也肯定会换你们的。”
老刘氏见气氛差不多了,便站出来说话,还喊着外头围观的村民帮她评理。
大家想想这些年的事,虽然这老刘氏总是明里暗里的说霍大几兄弟不孝顺,年节里送的东西也拿不出手云云,可还真是没上人家里打过秋风。
也就前段时间霍大家里突然娶媳妇儿,这老婆子明显不怀好心的过去试图破坏,后来知道那媳妇儿是官配的,这不也消停了吗?
再一想老刘氏家里真是只剩下孤儿寡母三个女人了,可不就是凄凉。
顿时就有人同情起她们娘三来,站出来帮着她们说话。
“霍二霍四,一笔写不出两个霍字,虽说老刘氏不是你们的亲祖母,但霍宝儿可是你们的亲堂妹。”
“如今你们三叔不在了,你们几个当哥哥的可不能不管她啊。”
“就是,这钱你们确实得借,不然就你们三叔家那个情况,咋招上门女婿哦?”
“说的是,这钱你们得借,老刘氏不是说了吗,她会还的。”
“就是就是,这钱该借。”
“你们就借吧,总不能逼着他们娘三个去死吧。”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们就救救她们孤儿寡母吧。”
大家七嘴八舌的,几乎都是在劝说让顾婉清他们借钱给刘氏婆媳的。
霍砚行跟霍砚琳两兄弟一开始是有些懵的,他们压根没想到这婆媳俩竟然是打着来借钱的主意。
倒是顾婉清一点也不意外,时间这么巧合,这婆媳两个是为了钱来的太正常了。
“你们胡说什么,我家的钱凭什么说借给她们就借给她们?”
“啊?她们说会还就一定会还吗?
“她们两个老婆子捆一起都值不了五两银子,她们拿什么还?
“她们要是还不上,你们这些人替她们还吗?”霍砚琳气死了,他跳出去指着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道。
“她四哥,我给你磕头了,你就借钱给宝儿吧,你要是不借钱给她,她可怎么招胥怎么活啊。”刘氏看准时机一把抱住了霍砚琳的大腿。
“你撒开我,撒开。”霍砚琳吓一跳,赶紧甩腿。
可奈何不管他怎么甩,这刘氏就跟牛皮糖一样根本甩不脱。
“她四哥,你今天要是不管宝儿死活,那我就一头撞死在你家门前,反正要是三房绝了户头,我们也愧对宝儿她爹,左右是活不下去了。”刘氏呜呜大哭。
想到家里真的有可能绝户,刘氏是真的伤心,不是装的。
她一哭,老刘氏也跟着抹眼泪,婆媳俩一副孤苦无依的模样,看得人心酸。
“怎么都是一家人,就算她们以后可能还不上,那你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们娘三去死啊。”有个大婶也跟着心酸抹泪。
“我们早就分家了,他们死不死的跟我家有什么关系,你可怜她们你怎么不借钱给他们。”霍砚琳气急,眼睛都红了。
霍家村这些村民也说不上多坏,但就是爱站着说话不腰疼,真是气死人。
“那她们又不是跟我一家的,我为啥要管她们。”那大婶一噎,梗着脖子道。
帮着说两句话行,让她借钱那可不行。
霍砚琳听了更生气,想甩开又甩不开柳氏,烦躁的想打人,可周围这么多人看着,刘氏到底是他亲三婶,不能真的下手。
“四弟,我来帮你。”霍砚行看不下去了,就要上前帮忙。
然而他才迈出去一步就被一只柔弱无骨的小手给拉住了。
霍砚行转头,就看到顾婉清冲她摇摇头。
遇上刘氏婆媳这种泼妇,家里这些讲道理的男人都是要吃亏的。
刚刚那一切说起来很长,其实不过发生在几息之间而已,听着外头村民们的声音,顾婉清知道不能再让那婆媳闹下去。、
她刚刚一直没出声也是想看看这婆媳两个到底要干什么,她们到底是占了个长,只能见招拆招。
顾婉清快步上前,双手去搀抱着霍砚琳大腿不放的刘氏,声音温和似水的劝说道。
“三婶,瞧你,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这动不动就跪我们这些晚辈也不怕把我们寿辰折光了。”
“到时候你家宝儿妹妹可到哪里去寻这些个哥哥替她出头给她帮忙呢?”
她一边说着,双手几根手指准确的按住了刘氏的麻穴,轻轻松松把她从霍砚琳腿上扒拉开,稍稍一用力就把人搀的站起来。
老刘氏在旁边使劲挤眉弄眼,可不管她怎么挤眉弄眼,刘氏都没有按照她的想法继续跪着抱大腿,不逼到几兄弟借钱不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