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流放走了一路,加上昨天晚上七想八想没睡好,又一大早就被叫起来,顾婉莹被按着跪了大半个时辰就晕了过去。
此时林秀才早出去会友了,妇人们之间的事情,他向来是不管的。
“行了,丢回他们院子吧。”林夫人随便挥挥手,便继续处理事情去了。
林夫人娘家是林江县的富户李家,因为是家中嫡女,她出嫁的时候不仅嫁妆丰厚,名下还有个庄子跟好几个铺子。
所以哪怕她死了丈夫再嫁,还能嫁给林秀才这样有功名在身的。
只是最近县里新开了个布庄,里面都是京城那边来的时兴料子,便宜实惠还好看,直接把她手里的布庄挤兑的几乎没了生意。
林夫人正为这个事发愁呢,这事可比折腾顾婉莹重要多了。
而且相信经过今天,顾氏也能安分一段时间,其他的以后再说。
等顾婉莹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来了个粗使婆子给她送了一碗清粥跟一碟子咸菜,这就是她的晚饭了。
“等等,夫君呢,他还没回来吗?”顾婉莹忙喊住人问。
“你是问二少爷吧,他说今天夫子考校功课就住私塾不回来了。”婆子瞥了顾婉莹一眼,敷衍的说完就走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难道前世顾婉清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吗?”顾婉莹简直不敢信,她喃喃自语。
“肯定是的,那个贱-人身份还不如我,那个老贱-人对她肯定会更加不客气。”
“对,一定是这样。”
“等夫君高中做官就好了,我只要熬过这些日子就好了。”
顾婉莹一会儿恨恨的,一会儿又露出期盼,自己就把自己给哄好了。
她甚至没觉得成婚第一天林秋生不回家有什么问题,反而觉得正是因为林秋生这样用功读书,日后才能金榜题名,当上探花郎。
嫌弃的看了眼桌上的清粥咸菜,顾婉莹还是十分屈辱的吃下去了,她得好好活着,她还要当诰命夫人呢。
又是一夜好眠,顾婉清起了个大早。
昨天夜里霍砚琳就已经借来了骡车,所以他们天不亮就装好东西准备出发。
“娘子,把这个软垫放在屁股底下坐着会没那么难受。”霍砚琼拿了一个坐垫给顾婉清。
那是他用家里存的兔皮连夜缝制的坐垫,里面虽然塞得都是干草不是棉花,但也很是宣软。
“谢谢夫君,你在家乖乖的,我们卖了银钱就给你带好吃的。”顾婉清两眼弯弯接过坐垫放屁股底下,许诺道。
“我又不是孩子,娘子给自己买些想吃的就好。”霍砚琼嘴角含笑,心里很是开心。
从没有人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过话,更别说这人还是他娘子。
“三弟四弟你们好好看家,我们走啦。”老二霍砚行大巴掌拍拍两个弟弟的肩膀,嗓门亮的很。
霍砚知微微皱眉很是无奈,老二总是忘记老三是个病秧子的事实,下手没轻没重。
果然,老三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二哥,你总是这样,就不能轻点拍三哥或者干脆别拍。”霍砚琳赶紧扶住霍砚琼,没好气道。
“嘿嘿,那什么,这不是忘了么。”霍砚行很是心虚的摸摸脖子,转身就爬上了骡车赶着走。
骡车上坐了顾婉清又放了大半只老虎已经很重了,二弟腿上有些伤,霍砚知就让二弟上去赶车,他自己则是快步跟在骡车旁走着。
顾婉清对此没有任何意见,反正不让她腿着就行。
只这一路的颠簸着实不好受,好在有霍砚琼给的坐垫稍微能缓解一些。
不过虽说是坐着骡车,但到县城的时间也没比前日从县城回来少多少,几人是半上午的时候才到林江县。
到了城门口,行人免费,裸车进去还得交入城费,不多,五文钱。
进了城顾婉清才问霍砚知。
“夫君,你们平日得了猎物,都往哪里卖?”
“清风楼。”霍砚知说了个地址。
顾婉清心道果然如此,这清风楼她前世不知一次去过,当然都是以食客的身份去的。
听说清风楼的东家做人和气,出手大方,猎户们打到什么好东西也都愿意往那里送,果然如此。
不过,那点大方是针对林江县普通人的眼界,在顾婉清这看来,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了。
“夫君,先去回春堂吧。”顾婉清道。
“好。”霍砚知应了一声,就让霍砚行赶车去回春堂。
他只以为媳妇儿是看三弟病弱,想先去给三弟抓药。
他们从前也时常这样,并没觉得哪里不对。
谁知道到了回春堂,顾婉清没提抓药的事,反而喊来了掌柜,问他收不收虎骨。
“虎骨?你们猎到了老虎?”掌柜打量了下顾婉清跟她身后的霍砚行,语气中带着震惊。
山里有老虎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可已经很多年不曾听说有人打死过虎了。
“也是运气好得了一些虎骨,掌柜可要?”顾婉清没有直面回答掌柜的问题,而是反问。
“收,只要你有,多少我家都收,价格嘛,给你这个数一斤,如何?”掌柜赶紧道,说着,还比了个巴掌。
“五十两一斤?价格倒也不错,既如此,那我们就卖与掌柜了。”顾婉清看了眼那个巴掌,笑道。
“.......娘子真会说笑,我说的是五两银子一斤。”掌柜噎了一下,赶紧解释。
他看这几人乡下打扮只觉对方是个没见过市面的,给他们五两银子一斤都是天价了,谁知道这娘子竟敢狮子大开口,张嘴就是五十两。
她怎么不去抢?
“掌柜才是说笑,虎骨有多难得珍贵,又有诸多药用价值,你我都清楚。”顾婉清神色不变,还是那副笑面虎的样子。
“敢问娘子是哪里人?”掌柜这下疑惑了,小心问道。
也是他想岔了,一般人猎到了老虎只知道卖肉给酒楼,卖皮子给皮子商,还鲜少能想到要把虎骨卖给药店的。
“从京城而来,不过以后可能就要在这林江县落户了。”顾婉清随口道,眼神很是淡然。
殊不知,她身后的霍砚行已经被五十两一斤虎骨给惊的差点没维持住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