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桃枝枕玉 > 第六十一章 邀他观礼
谢琂与薛桃要成婚了。

  这个消息一出,整个徐宅都热闹了起来。

  谢琂虽嘴上说着“一切从简”,可该有的礼数一样没落下。

  他先是遣北辰去请了辰州最有名的媒人,然后亲自拟了聘书,一笔一划写得端端正正送到薛桃面前,连带着送来的还有礼单和两只活雁。

  婚服婚饰则是请了玲珑阁的人上门为薛桃量衣裁体,然后加紧赶工做出来新的嫁衣。

  此外,谢琂还命人将徐宅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换了新的窗纱,挂了红灯笼,连廊下的柱子都重新刷了漆。

  他还特意让人从城外运来几十盆芍药,摆在院子里,红的粉的,开得热热闹闹,将整座宅子衬得喜气洋洋。

  而这期间,徐宅还来了新的客人——那就是辰州知州安举元,和他的夫人庄氏。

  安举元和庄氏都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

  安举元生得面白无须,眉眼温和,说话时带着几分书卷气却不迂腐,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清正之气。

  庄氏比他小两岁,圆脸圆眼,笑容满面,看着便是个爽利人。

  两人站在一处,一个沉稳,一个明快,倒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谢琂将这二人请来,自然就是为了当这证婚人的。

  虽说谢琂唤安举元“表哥”只是为了多层假身份掩人耳目、方便自己行事。

  但眼下倒是歪打正着,也让这桩婚事有了适合的人见证。

  而安举元夫妇不仅送来了贺礼,还为薛桃和谢琂带来了一位嬷嬷。

  “这位是常嬷嬷,我生清姐儿和屿哥儿的时候,都是她贴身伺候的......两个孩子怀的顺顺当当、生的也顺顺当当,我与孩子都没吃什么苦头。”庄氏拉着薛桃的手,指着一旁垂手肃立的妇人笑道,“弟妹如今身边怕最缺的就是这样的人,所以我就将常嬷嬷带过来了,若是你不嫌弃,只管使唤就是。”

  旁的贺礼就不说了,庄氏送来的这位常嬷嬷,还真是送到了薛桃的心坎上。

  她抬眸看去,只见常嬷嬷四十来岁,生得瘦削,面相严肃,看着便是个不好相处的。

  可她的目光落在薛桃身上时,却多了几分柔和。

  她屈膝行了个礼,声音不高不低,稳稳当当的:

  “老奴常氏见过夫人。往后夫人有什么吩咐,只管叫老奴便是。”

  薛桃见她态度恭敬却不谄媚,举止沉稳而不木讷,心里头便有了几分好感。

  但她也并未立马应下,先是看了看谢琂。

  见他点头应允,薛桃才欢欢喜喜地对着庄氏道谢:“多谢嫂子费心了,这常嬷嬷我瞧着便觉得亲切,往后定要劳烦她许多!”

  “不必客气,不必客气,这些都是我们该做的......”庄氏连忙说道。

  庄氏哪里敢承的了薛桃的道谢,她可是从自家夫君嘴里知晓,顺王要把眼前的这位女子立为正妃。

  不论薛桃的出身如何,这日后都是要当皇子妃的人,庄氏可不敢怠慢。

  安举元和庄氏来的时辰刚好与用午膳的时辰相近,谢琂就留了他们二人用膳。

  这次谢琂回府后,事事都依着怀有身孕的薛桃。

  不仅屋内的安神香撤了下去,这徐宅的饭菜膳食也都随着薛桃的口味喜好来定。

  往日里那些太过清淡寡味的菜肴已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都是些色香味俱全,但又不会过分油腻的菜品。

  先前谢琂吃饭吃的少,薛桃便借着怀孕每次都多点几个菜,吃个小半就不吃了,剩下的都让谢琂收拾残局。

  谢琂本就是个讨厌浪费的人,于是在薛桃的哄骗下近来食量也涨了不少,身上也多了点肉出来。

  这人吃饱了,看着气血就足。

  就连安举元都在饭桌上感慨谢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整个人都瞧着和从前有些不太一样了。

  谢琂举起茶杯,看了一眼身侧的薛桃笑道:“双喜临门,自然高兴。”

  “不过,表,表弟这次成婚可还有什么宾客想要宴请吗?”

  安举元端着茶盏,语气尽量放得自然,可“表弟”这两个字念得颇有几分不自在。

  毕竟眼前之人是圣上最喜欢的顺王,他一个辰州知州与顺王称兄道弟,真是怎么喊怎么别扭。

  “不必大办,只请一些熟客亲友便好。”谢琂道。

  安举元点头,转而却提起了沈怀观:“一切从简甚好,不过......不过这宣平侯府的沈世子倒是寻了我好几次,他似乎对表弟你很感兴趣。”

  “这几日听闻你要成婚,他还问了我这成婚的日子。”

  “表弟,你与这沈世子是......”

  安举元提这事,也是实在招架不住沈怀观的盘问打探了。

  他也不知这沈怀观是抽什么疯,分明不知“徐言”就是顺王,但又非盯着“徐言”这个人不放。

  再让他打探下去,只怕谢琂的真实身份就暴露在宣平侯府面前了。

  也不知谢琂会不会在意此事。

  所以安举元才在饭桌上提了起来。

  “哦,沈世子这么关心我?”谢琂的嘴角仍旧挂着那抹如春风般和煦的笑容,但眼底的笑意却褪了大半,“既然这沈世子如此关心我与桃儿的婚事,不如这喜帖到时候给沈世子也送过去一份吧。”

  谢琂此话一出,反应最大的反而是薛桃。

  自从怀孕后,薛桃的胃口就十分好,吃嘛嘛香。

  所以饭桌上谢琂与安举元说话时,她只将腮帮塞得鼓鼓囊囊,沉迷吃饭之中。

  偶尔也就与庄氏搭腔几句。

  庄氏还夸她身子好,不孕反,孩子一看就是省心的。

  但话题突然转到沈怀观身上,谢琂还要给沈怀观送喜帖——薛桃可没忘记谢琂在那日接她的马车中,是如何吃醋的,又是如何警告她的。

  【顺王急了,顺王急了!他要宣誓主权了!】

  【我突然好期待顺王与薛桃在辰州的婚礼啊,闭着眼都能想到这高低是好大一个修罗场!】

  【薛桃与顺王成婚也好啊,这样就能断了男主的心思,让他好生等着回去娶女主得了。】

  【但问题是,男主的心思又不在薛桃这个人身上,是在薛桃能给他生孩子这个功能上啊!现在顺王是有孩子了,男主怎么办?你们可别忘了,男主是重生的,他重生而来还要得到薛桃,显然“留个后”已经成了他的执念啊......】

  “怎么了?”谢琂见薛桃饭也不嚼了,就眨巴个大眼睛瞧着自己,便开口问道,“想喝汤吗?还是吃饱了又吃不下了?”

  谢琂看向薛桃的眼神中满是纵容和宠溺。

  见她的嘴角还沾着一小粒饭渣,他自然而然地用指腹为她轻轻揩去,然后又命人拿来小碗替薛桃承了一小碗甜汤,生怕她主食吃得干巴了。

  “要请宣平侯府的沈世子吗?”薛桃问道。

  “桃儿不想吗?”谢琂问道,“你若是不想见到他,那就不请了。”

  薛桃摇摇头:“都听公子安排便是,我不介意的......正好先前沈世子帮了我两次,我们也理应答谢沈世子。”

  “那便把沈世子请来观礼吧......不过桃儿,还叫我‘公子’吗?”

  后一句话,是谢琂压低声音凑到薛桃耳边说的。

  薛桃看着谢琂突然放大的面容,脸颊顿时又泛起了红晕,良久才用细弱的声音唤道:“夫,夫君......”

  谢琂眼底的笑意这才重新回暖,他伸手满意地揉了揉薛桃的发顶,两人之间氛围融洽得好似旁人怎么都插不进去。

  饶是安举元和庄氏都已成婚多年,看到谢琂与薛桃这副情浓蜜意的样子,也忍不住跟着红了脸,既觉得瞧着幸福,又觉得有些太腻歪了。

  二人忙移开视线,夹菜吃饭,不去打扰薛桃和谢琂。

  用过晚膳后,谢琂和薛桃便一同去了书房写喜帖。

  薛桃的字不太好看,帮不上什么忙,便在桌案旁帮谢琂铺纸研墨。

  谢琂怕她怀着身孕,站久了会累,就又将人抱在了怀中,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看他写字。

  薛桃总觉得谢琂这次回来,变得更加黏人了。

  比如现在,谢琂右手执笔,左手便环在薛桃的腰上将人牢牢固定在怀中,像是撸猫一样时不时捏捏薛桃腰间的软肉,又或是把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轻摩擦。

  偶尔问问她喜帖上的这句祝语写得如何,声音低哑而撩人,慵懒的语调中又带着恐怕他自己都不察觉的欢愉。

  薛桃自然是喜欢谢琂的改变。

  她将双手环住谢琂的脖颈,给自己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整个人懒懒地靠在他胸膛上,下巴抵着他的肩窝,呼吸喷洒在他的颈侧。

  谢琂的耳尖微微泛红,却没有躲开,反而微微侧了侧身子,让她靠得更稳当些。

  谢琂写到给许家的喜帖时,薛桃伸出白嫩手指地点了点纸面,撒娇道:“夫君,这许家的喜帖不如我亲自去送吧?我都好几日没见许姐姐了,也不知道元善寺上的事崔公子查的怎么样了......”

  薛桃可没忘记打探许知雪的后情况。

  这几日弹幕上都没人讨论此事,薛桃只能自己去看看了。

  “好,到时候我陪你去。”谢琂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