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桃枝枕玉 > 第五十一章 药效相冲
玲娘将人带到了薛桃面前,让赵师傅亲自说给薛桃看。

  “这位姑娘,您这香灰里头别的都没什么特别的,但有一味主料是应该是赤褐粉......这东西可不常见,您若是想要自己调配,恐怕不一定能找到这一味原料。”赵师傅说道。

  薛桃面露疑惑,赤褐粉——这名字她从未听过,先前几家香料铺子的师傅也没提过。

  “这赤褐粉有什么特别之处吗?”薛桃问道。

  “赤褐粉说它是香料吧,也不完全是。它产自南蛮深山,是由一种身带异香的赤色蝎子壳磨制而成的,由于这种赤色蝎子毒性颇深,很难抓捕,所以这赤褐粉也很是稀有,像辰州这等地方基本都是寻不到的。”赵师傅说道。

  南蛮。

  谢琂中蛊毒的滇南之地,也算得上是南蛮的版图。

  薛桃想到。

  “不过啊,那蝎子虽身带剧毒,但赤褐粉却是无毒无害的。主要的作用就是调香或者做颜料,而赤褐粉最大的优点也是香味弥久,遇风遇水都能保持,最长可留香数年之久......哪怕是烧成了灰烬,也照样有暗香残留。”赵师傅说道。

  然而薛桃听到这儿,眉头却忍不住皱了起来——既然赤褐粉无毒无害,难不成宜贵嫔真是只想给谢琂写信交流交流感情?

  薛桃不信事情会这么简单。

  “那这赤褐粉用起来有什么禁忌吗?”薛桃问道。

  “这位姑娘倒是细致,这赤褐粉的确有个禁忌,那就是忌一味叫‘蘅芷’的香料。”

  “蘅芷此物,有些安神香里会用到它。这两种原料单独用,都是极好的,可若是二者同时进入人体,短时间内会入血脉,会让人烦躁亢奋;长时间则心神紊乱,相冲相犯。”

  “要是有人患失眠、头疾之类的病症,这两者最好是不要同时用的。”

  蘅芷,薛桃对这个东西有印象。

  谢琂房中每日烧着的安神香是由当年救下下他的那位神医调制的,因为效果很好,所以薛桃特意问过那安神香的调配方法——那里面,就有蘅芷这味原料。

  【不是,女配哪里来的这什么赤褐粉啊?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不知道,女配可能随口一问吧。但我现在听到南蛮也有些PTSD,毕竟滇南也算南蛮,那地方可是让顺王吃大苦了......】

  【蘅芷,那不是顺王常用的安神香里放的东西吗?女配该不会是要害死顺王,然后好名正言顺的和男主在一起吧?】

  【好一个“大郎该喝药了”,薛桃前脚怀上顺王的孩子,后脚要毒死顺王,这未免有些太莫名其妙了吧?真要想和沈怀观跑,是不是得先把肚子里的孩子处理一下啊?这先后顺序不对吧......】

  薛桃见弹幕并未将她手中的灰粉和宜贵嫔的花笺联系起来,而只是困惑她如何获得赤褐粉的,对这样的结果她倒是十分满意。

  至此一趟,薛桃也将谢琂发病的原因猜的七七八八了。

  八成,就与赤褐粉、蘅芷这两个东西有关。

  而宫中的宜贵嫔,恐怕就是那个罪魁祸首。

  只是薛桃想不通,宜贵嫔不是对谢琂喜欢得都要疯魔了吗?怎么会用这样的办法害谢琂呢?

  “多谢赵师傅,你这一番话当真是为我解惑了。”薛桃一面说道,一面从腰间掏出一块小银锭递到赵师傅的手中以作感谢。

  赵师傅连忙道谢:“姑娘客气了。若是姑娘真想要类似的熏香,我也是能调配一二,只是可能效果没那么好......姑娘想要,随时来玲珑阁便是。”

  薛桃笑道:“好啊,不过这熏香我也就是随口问问,既然没有原料就做不出来,那也不用强求了......不如将你们玲珑阁最好的香料也拿出来让我看看,换个新的熏香味道也未尝不好。”

  玲娘一看又来了生意,顿时笑得合不拢嘴,连忙让赵师傅把自己最得意的作品都拿了出来。

  薛桃也不光看,每一种香料的用处禁忌她询问得仔细,尤其是关于孕妇不能用的那些,薛桃都一一记了下来。

  而这一举动,也打消了不少弹幕的怀疑。

  【薛桃是因为怀孕了才问这些的吧,毕竟好多香料孕妇都是不能用的。】

  【吓死我了,我以为女配一怀孕就去父留子呢。】

  【不是,有没有可能薛桃到现在都不知道顺王为什么会发病啊......大家也不必阴谋论,只是问个香料罢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许知雪出来时,看到的便是薛桃挑了两盒味道不错的熏香正让玲娘给她包起来。

  “怎么又想着买熏香了?”许知雪问道。

  她换上了那套藕粉色织金缠枝纹的长裙,往日端庄温婉的气质顿时被这身衣裳衬得多了几分贵气与鲜亮,很是让人眼前一亮。

  薛桃欣赏着许知雪的新打扮,开口便夸道:“许姐姐这身真好看!”

  “这熏香呀自然是让许姐姐拿回去送你妹妹的,不然要是知霏妹妹知道我们两个人逛街不带她,恐怕又要和你闹脾气了吧.....”

  许知雪哑然失笑:“你就和她见过一次,就知道了她是个不好惹的,她这脾气啊......真是我没管教好。”

  薛桃说道:“其实这或许反倒证明你对知霏妹妹太好了,毕竟被偏爱的那个都有恃无恐嘛。”

  许知雪听了这话,不禁感叹薛桃这人,当真是会说话。

  两人逛完街,天色也渐晚了。

  于是许知雪和薛桃就各自乘坐马车回了府。

  回府后,薛桃用过安胎药便早早上了床,然后将有关“许知雪身死”的信息都提了出来,细细琢磨着如何好好利用此事。

  ——

  三日后,云鹤山,山脚驿站。

  山脚驿站坐落在一片开阔的平地上,灰瓦青墙,院中几株老槐树撑开浓荫。

  树下摆着几张石桌石凳。

  驿站不大,却干净敞亮,是上山的必经之处,往来香客、游人常在此歇脚饮茶。

  此刻驿站的阴凉角落里,一张石桌旁正坐着许家姐妹。

  许知雪端坐在石凳上,脊背挺直,仪态端方。

  她今日穿了一件难得穿了件亮眼的粉红色衣裙。

  那颜色比桃花淡几分,又比杏花浓些许,袖口和领边绣着极简的兰草纹,粉红底子上几笔素雅的青绿,反倒冲淡了颜色的娇媚,平添了几分书卷气。

  乌发挽成简单的圆髻,鬓边斜簪着一支白玉簪,簪头嵌着一颗鸽血红宝石,红艳得像一团凝固的火,浓烈而纯粹,在日光下折射出灼灼的光芒。

  许知雪甚少打扮成这副鲜亮的模样,而今日这身衣裳首饰也是许知霏为她挑的。

  许知霏说是今日出来玩儿,要她换换样子,她闹不过妹妹,就由着她为自己打扮了。

  这会让许知雪低头看着身上浓烈的颜色,还有几分不习惯。

  而许知霏则穿着一件宝蓝色锦裙,衣上绣着几簇蝴蝶纹。

  那蝴蝶展翅欲飞,栩栩如生,配着她灵动的眉眼,整个人像一只停在花间的蝴蝶,仿佛随时都要扑棱着翅膀飞起来。

  许知霏一手托腮,一手捏着茶盏的杯沿,脚在石桌下轻轻地晃着,目光却直勾勾地看向了她们二人对面坐着的青衣男子,看着看着,她再也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

  “崔大哥,你这身衣裳,我真是越看越别扭……”她笑得眉眼弯弯,眼中满是戏谑之色,“你,你怎么今日就想到穿这身衣裳出门了呢?哈哈哈,没人劝劝你吗?”

  只见那崔家小将军崔向东正坐在她们对面。

  崔向东生得浓眉大眼,颧骨微高,下颌方正,皮肤是常年日晒风吹留下的古铜色,肩宽腰壮,坐姿端正却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豪迈。

  这样的容貌体格,穿一身劲装、佩一把长刀,才是他该有的模样。

  可今日,他偏偏穿了一件青色的锦袍。

  那锦袍料子是上好的云锦,颜色是极雅致的竹青,下摆绣着几竿修竹,领口镶着银灰色的绲边,清秀斯文得不能再过了。

  可这衣裳肩膀处绷得有些紧,袖口也显得窄了。

  崔向东又坐在石凳上把腰板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活像一个正在被先生考校功课的学童,怎么看怎么不合适。

  听到许知霏的嘲笑,崔向东的耳根“唰”地红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锦袍,又抬头看了看许知霏那张笑开花的脸,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能说啥?

  说他为了在许知雪面前显得斯文些,特意去做了这身衣裳?

  说他在铜镜前换了三套衣服,千挑万选出了这件最文雅的?

  崔向东最终只是闷闷地问了句:“……不好看吗?”

  那眼神,始终紧着的是许知雪。

  可许知雪还没说话,许知霏就哄笑这说道:“衣裳当然是好看的了,但是穿的人不对,就白白糟蹋了哈哈哈......你还是穿那劲装佩刀的好看!”

  许知雪见崔向东听了这话更加郁闷,她连忙说道:“崔大哥不必听知霏胡说,我觉得你穿这身衣裳挺好的。”

  “今日我们还要去元善寺上香,你若真是穿劲装、腰间再佩着刀,难免让寺中的师父们觉得锐气太重,反倒不尊重。”

  “这身衣裳反而刚刚好。”

  崔向东听了这话,顿时眼睛就亮了,本就挺得板正的腰背又忍不住往上拔了拔,半天从喉咙里憋出个欢喜的“嗯”来。

  许知雪看到崔向东这般好哄的样子,顿时脸颊也泛起了漂亮的红晕,忙避开崔向东的视线,不敢看他。

  一时间,崔向东与许知雪二人间的气氛莫名带了些旖旎之感,倒是衬得许知霏这个妹妹颇有些多余。

  而许知雪没看到的是,在她哄崔向东的那一刻,许知雪就已经冷了脸,看向他们二人的眼神多了几分阴鸷和妒恨之色。

  就在这时,一道娇柔的声音响起:

  “许姐姐,好巧,你也在这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