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桃枝枕玉 > 第三十八章 许家姐妹
说话的是一位约莫十八九岁的年轻女子,五官不算惊艳,胜在清秀耐看、气质温婉,自有一股书卷气。

  她的身后还跟着个年岁小一点、容貌清纯漂亮的女子。

  二人举止亲密,像是姐妹。

  “王公子作恶多端,也算是罪有应得了。”

  “我叫许知雪,祖父是辰州书院的山长......方才在一旁听了许久,冒昧搭话,还望薛姑娘不要见怪。”

  “这是我的胞妹,许知霏。”

  最开始同薛桃搭话的女子名为许知雪,她朝薛桃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赞许。

  而名为许知霏的女子,也朝着薛桃露出了个乖巧的笑容,算是同她打过了招呼。

  【许知雪啊,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她祖父可是个人才,虽不曾入朝为官但门下子弟无数,在文人清流中极有威望。】

  【许知雪不是同崔将军家的公子崔向东自幼定亲、但又早死的那位吗?这会儿还活着呢?】

  【应该快死了吧,我记得按照本来的剧情,许知雪就是在不久后踏青之时失足落崖而亡的,可怜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好姑娘就这样消香玉损了。】

  【楼上过剧情又没过仔细吧?许知雪哪里是失足落崖死的,分明是被她那好妹妹许知霏给推下去的......这许知霏根本不是许知雪的亲妹妹,而是她父亲养在外面的外室生的。当年许知雪母亲生产时,那外室害死她母亲后便偷偷换了孩子,将许知雪的弟弟换成了自己的女儿......许知雪这么多年对这个妹妹如此好,却根本不知道这就是害死自己母亲的杀人凶手的女儿!】

  【是啊,许知雪死了后,许家与霍家的婚事就落到了许知霏的头上。那崔家小将军还不知道许知霏害死了自己的姐姐,对她可是不错呢!】

  【真可怕,可怜许知雪什么都不知道,更可怜她的亲弟弟自小就在街上要饭,饥一顿饱一顿的能活着长大都不容易!】

  薛桃没想到,一个上来同她搭话的许知雪身上就能有这么多事。

  在知道许知雪不久后就会被许知霏推下悬崖而亡时,薛桃的视线忍不住在这姐妹俩身上转了两圈,尤其是看着许知霏那副单纯无害的模样,薛桃还真是想不出来她能做出这样歹毒的事。

  “许小姐言重了。”薛桃微微一笑,声音柔柔的,“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当不得许小姐这般夸赞。”

  许知雪领着许知霏在她身侧坐下后,接着说道:“实话实说便最难得......方才那么多人听着,也只有薛姑娘敢把那话说出口,你这性子倒是很合我的心意。”

  “我瞧薛姑娘应该和我差不多年纪,若是你不介意,不如唤我一声许姐姐如何?”

  许知雪看向薛桃的眼神坦荡而柔和,满是亲近之意,倒是薛桃被她看得有几分不好意思,不知她为何会向自己示好。

  【命好啊,女配真是命好!顺王人虽没来参加这寿宴,但却特意同崔小将军打过招呼,让他的未婚妻在寿宴上多照顾照顾女配......】

  【也就是刚刚许知雪来得晚了,要是她来得早些,恐怕罗锦书还没来得及发难就被许知雪给挡回去了。】

  【世界上还会有比顺王更周全的人吗?没有了嘻嘻.......】

  原来是谢琂的授意,薛桃恍然大悟,既然如此她也就放心地接受了许知雪的示好。

  “我哪里会介意,许姐姐你不嫌弃我的出身,愿意与我说话,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薛桃弯起眼眸一笑,那张芙蓉般的面容便像是被春风吹开的花,从骨子里透出明媚娇嫩来,倒是让许知雪瞧得一愣。

  她知晓薛桃生得好看,但不曾想近距离接触她时,还是会被她的美貌给冲击到。

  也难怪那位不来这寿宴,也要崔向东拜托她照顾好这位薛姑娘了。

  只不过......许知雪回想起刚刚薛桃看似柔弱委屈,但言辞条理清晰、态度不卑不亢的模样,心想这位薛姑娘也是有些手段和骨气,也不见得需要她护着。

  “你的出身又不是你自己选的,何必介怀?也不必将那些人的话放在心上,白白给自己添烦恼。”许知雪宽慰道。

  许知霏贴着许知雪的胳膊,也点头附和道:“是啊,我姐姐说得对......那周家小姐惯是个喜欢嚼舌根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我看她还是没学会,她呀什么时候也应该来祖父的学堂再好好上一课才是!”

  最后一句话许知霏是压低了声音、凑在了薛桃和许知雪中间说的,脸上还带着几分使坏的神情,倒是把许知雪逗得一笑。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许知霏的头顶道:“你呀,倒是一天会胡说!祖父前些日子给你布置的课文你都没背会,明日抽验你要是还背不出来,恐怕又得挨板子了......”

  “姐姐,姐姐,我又不像你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你就不能劝劝祖父,让他放过我吗?”许知霏听到这话立马垮了脸,皱起眉头抱着许知雪的手臂就撒起娇来。

  “不行,上次我都替你说过一次情了,这次你答应祖父的必须做到。”

  “我的好姐姐,你再劝祖父一次吧?他最听你的话了呜呜......”

  “不行!薛妹妹还在这儿呢,你可别让人家看了笑话......”

  “没事没事,你们姐妹俩的感情还真是好啊。”薛桃摆了摆手,倒是不介意许家姐妹二人在她旁边亲昵,只不过想到弹幕里说的许知雪的下场,她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我刚刚听许姐姐说,你们二人是同胞姐妹......不过看起来生得不太像啊?”

  “我生得更像母亲,知霏生得更像父亲。”许知雪笑着解释道,倒是不介意薛桃的问题有些冒昧。

  而许知霏则嘟囔道:“我要是也生得像母亲就好了,这样也不会老有人说我们二人生得不像了......不对,也不用像母亲,直接长得和姐姐一样就好了,这样别人问起来,我们还能说我们是双生子呢!”

  “年岁都不一样大,哪里能用双生子骗得了人,又在胡说了!”许知雪看似是在批评许知霏,实则眼底满是纵容和宠溺,“我们的母亲去世的早,知霏从小就很依赖我,也管我总是惯着她,才把她养成了这样的性子......”

  “对了,薛妹妹这桌上的枣泥糕都吃的差不多了,看来应当是喜欢这个口味......快,去把我们那桌的端过来!”

  许知雪饶是同许知霏亲昵,也没冷落薛桃。

  见薛桃喜欢吃枣泥糕,又命人把她们桌上未动过的茶点也都端了过来,生怕薛桃不够吃的。

  亦是个妥帖细心的人。

  “多谢许姐姐!”薛桃抿嘴笑道,有这许知雪和许知霏姐妹俩作伴儿,薛桃的身边也不再那么寂寞无聊。

  三人聊聊胭脂水粉,聊聊兴趣爱好,偶尔有许家姐妹的好友上前来搭话,许知雪也将薛桃一一介绍给了大家。

  许知雪在辰州名声极佳,同她交好的小姐姑娘也都是性子谦和宽容之人,她们就算知晓了薛桃的出身也既不鄙夷又不疏远,薛桃一时间还真认识了不少人。

  众人正说笑间,前厅忽然传来一阵响动——脚步杂沓,人声渐起,似是有什么重要人物到了。

  薛桃循声望去,只见庭院门口的方向,几个丫鬟婆子鱼贯而出,将两侧的人群稍稍拨开。

  紧接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拄着拐杖,被罗锦书和林夫人一左一右搀扶着慢吞吞地从内堂走了出来。

  那就是林老夫人了。

  只见她穿着一件深青色的织金褙子,料子是上好的妆花缎,花纹繁复却不张扬,袖口和领边镶着一圈玄色的缎边,沉稳大气。

  头上戴着一顶镶翠的抹额,正中嵌着一块碧绿的翡翠,水头极好,衬得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多了几分贵气。

  林老夫人扬着笑眯眯的脸,乐呵呵地望着满厅的宾客,目光从这个人脸上挪到那个人脸上,带着几分孩子般的好奇与欢喜。

  她的步子还算稳,但走的却不快,时不时还扭头看看身边的丫鬟咧着嘴笑一下,像是在说“今天可真热闹”。

  一路上,有人同林老夫人打招呼,林老夫人也只是乐呵呵地笑着,也不应答。

  薛桃瞧见这场面微微蹙眉,还是许知雪解释道:“这林老夫人去年中了一次风,人这身子虽然没瘫,但神志却有些不清了,如今眼盲耳背,偶尔还会像小孩子一样分不清事。”

  “那今日这寿宴......”

  “林老夫人都不见得知道今日是给她做寿呢......”许知雪的声音更轻了,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你看她那样子,怕是连自己是谁都......”

  薛桃与许知雪交换了个眼神,未说完的话里意思不言而喻。

  这寿宴办得这般热闹,宾客如云,觥筹交错,又有几分是真心实意来给老人家贺寿的?

  林夫人和辰州通判不过是想借着老夫人的名头,拉拢关系、撑场面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