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
被紧握于徐天手中的判官笔微微震颤。
笔锋处。
不断溢出一缕缕细碎的血色微光。
然后在徐安国和张桂兰的尸体上方缓缓勾勒出两道半透明的人影。
二人的魂魄身着死前衣衫,身形虚浮缥缈。
如同被无形锁链束缚,静静悬浮在尸身正上方三尺之处。
眉眼面容与生时别无二致,只是面色惨白,眼神空洞,里外透着一股脱离肉身后的茫然。
看到至亲的模样。
徐天愈发感到悲从心来。
就在这时。
徐安国的魂魄微微颤动,眼神从空洞茫然渐渐衍生出一丝神采。
“小天!”
面带疑惑,刚要继续开口。
但是很快。
他就发现了画面似乎有点不对。
因为此时的徐天。
身高居然还不到他的膝盖部位,就好像他站在床上跟儿子对话一样。
他本能的低头往下。
当看见床上的那个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躯壳时。
徐安国整个魂几乎陷入了呆滞状态!
“我……我这是?”
他明明记得很清楚,自己睡前在和妻子说话。
可突然脑袋一疼。
随后就失去了意识,怎么醒来后却变成了这个鬼样子。
另一边。
同样恢复了神智的张桂兰眼中充斥着无尽的惊恐与茫然。
她试图抬手触碰儿子的双手,指尖却径直从徐天的手上穿过。
那种冰凉而虚无的感觉让她近乎崩溃。
关键时候。
作为男性的徐安国显然要更冷静一些。
“我……我们这是……死了?”
他的嗓音飘忽不定,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徐天欲言又止。
脑袋一片混乱,不知道该怎么向两人开口。
张桂兰看着近在咫尺的儿子。
禁不住激动的魂体荡漾。
就在几个小时前。
一家人还其乐融融的坐在饭桌上。
可没想到。
顷刻间却已经是阴阳相隔的画面。
旁边的徐安国同样心绪杂乱。
但是很快他就意识到,徐天的目光从始至终好像都落在两人身上。
一个荒诞的念头突然浮上心头。
他带着试探与忐忑缓缓开口道:“小天,你是不是……能看见我和你妈?”
话音落下。
连徐安国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
之前儿子曾说起过自己得五道爷青睐。
可他却一直抱有怀疑。
毕竟这样的事情说出去谁敢相信。
徐天喉间微微哽咽,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爸,妈,我能看见你们,也能听见你们说话。”
“你们能不能告诉我,刚才到底出了什么事?”
能看见!
连还在伤心的张桂兰这会儿都愣住了。
他们怎么也不敢相信。
自己的儿子竟然真的能够通阴阳,与死人对话。
“小天!”
张桂兰下意识的想朝徐天靠过来,然而魂魄却根本动弹不得。
“妈!”
母子二人的双手互相穿过。
没有丝毫阻碍。
看到这一幕后,徐安国两口子终于沉默着接受了他们已经死去的事实。
但是想象中的悲痛却没有那么强烈。
因为至少他们现在还能看见自己的儿子,可以正常交流。
而不是烟消云散。
只是以另外一种方式活在他的身边。
没有继续纠结为什么儿子能够拥有这么诡异的能力。
徐安国开口道:“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就只记得那时候我还在跟你妈说话,然后脑海里传来一阵剧痛,紧接着我两眼一黑就昏过去了,再醒来以后,就变成了这样。”
而张桂兰的回答也半斤八两。
两口子的回答十分模糊,对此徐天早有预料。
不过这也侧面印证了,对他们出手的绝对不是普通人。
“我所遇到的人里面,唯一掌握着这种杀人于无形的邪术的,只有一个。”
“但对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徐天初步肯定了自己的判断,但是苗祖实力再强,利用这种邪术害人必然有迹可循。
如果他真的能够远隔数千里。
就凭空施法谋害一个素未谋面的人,那这种手段就已经不能再用邪术来形容,而是神力!
这可能吗?
徐天下意识否定了这个念头。
“所以说,他已经来了!”
他脑海中灵光一闪,瞬间就想到了正确的答案。
也只有这样。
才能解释为什么苗祖会知道他的确切信息,然后对徐安国和张桂兰下手。
然而当下最紧要的事情。
是怎么处理父母现在的情况。
魂魄形态究竟能够维持多久,这一点他无从得知。
就在这时。
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响起。
【叮,亡者魂魄仅能存在七天,耗费1000点业力,可解锁冥·判官笔的第四个效果——聚魂(以笔身容纳孤魂,还能不断淬炼其中的魂魄,妙用无穷)】
惊喜之色。
在徐天的眼里仅仅只维持了一秒就化作了错愕。
解开判官笔的第四个效果需要一千点业力。
但是这么多的业力。
他一时间该上哪收集。
徐天脸上表情阴晴不定。
脑海里浮现出的第一张面孔,就是苗祖!
像那种级别的邪祟。
身上的业力肯定是一笔庞大的数字。
然而现在他连苗祖身在何处都不知道,就算想要拼死一搏都找不到机会。
“七天时间……”
徐天喃喃低语,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在确认父母的魂魄不会即刻消散后,他宽慰了二人一番。
随后回房间换好衣服。
坐在客厅处,徐天压下内心的悲痛,直接给蒋炼打去电话,告诉他前来别墅有事相商。
时间紧迫。
而自己现在根基尚浅,想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到隐藏起来的苗祖难于登天。
但蒋炼这种在当地颇有能量的人物或许有办法。
除了徐天觉得他办事足够靠谱以外。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
因为苗祖出手一开始对付的就是蒋炼,这其中必定存在着隐秘。
要是他死了。
蒋炼也活不了,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他笃定蒋炼在得知情况后,一定会全力以赴。
至于苗祖会不会在今夜报复过后离开。
这点徐天几乎可以确定,对方既然不辞辛苦的从傣国前来,就绝对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
不杀了他。
苗祖那个狗东西肯定不甘心离开。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在这一刻。
到底能不能打得过,亦或者葬身于途中,都不再是徐天想去考虑的事情。
因为当前的局面。
便是一场真正你死我活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