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两人走到一处安静的地方后。
小道士憋了一路的话匣子终于打开。
他满脸不耐的嘟囔道:“师傅,你说傣国那王八犊子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主动跑到我们这来撒野。”
“就他们那小地方,弄的全是些上不得台面的邪术。”
“感觉我随便出手都能摆平了,上面还专门让您跑一趟,这不是大炮打蚊子嘛!”
但是他话还没说完。
就被老道士瞪住了:“景天啊,师傅教过你多少次了,出门在外千万不要心高气傲。”
他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
恨铁不成钢的继续道:“须知天下之大无所不有,我等虽是正统出身,但也不能小觑他人。”
“南洋邪术若是真的一无是处,又怎么可能传承至今。”
“你之所以会这么说,完全是没见识过真正的厉害人物!”
说到这。
南宋子变得面色凝重起来。
“四十年前,我师傅偶然间发现自己在纳气修炼时,察觉到腹内丹田位置竟然莫名其妙的出现了一股气流。”
“而且这一现象同时出现在几位常年练气的师叔身上,然而任由他们如何研究,却始终找不出这股气究竟有着什么样的作用。”
“有人怀疑这就是传说中的道教之炁,所以我师傅等人多次入世,想要寻找诡异证明这神秘气流到底是不是炁。”
“只可惜民间传说往往皆是捕风捉影,多处寻求未果后,加上这股气的出现并未带来什么影响,所以他们也就渐渐熄了这份心思。”
“直到二十年前,我正一教后山禁地突然引发地震,一道足有百米宽的巨大黑气冲天而起。”
说到这的时候。
南宋子不由地一顿,眼睛里也出现哀伤之色。
但景天却没有察觉到南宋子眼里的异常。
因为那个时候他连个乱子都不是,又怎么会得知这些已经掩盖在历史中的隐秘。
他眼睛一亮,突然一拍额头道:“哈哈,师父我明白了,你说师祖他们那个时候是不是正好遇上了所谓的灵气复苏!”
“所以自然而然的觉醒了炁,然后咱们龙虎山禁地镇压的千年邪祟趁机逃出。”
“是不是这样啊,我看小说里都这么写的!”
南宋子老脸一拉,有心想要呵斥徒弟几句。
可他微微一愣。
这小王八蛋说的,竟然跟师傅临走前所说的相差无几。
要是骂徒弟。
岂不是连带着把自家师傅也跟着吐槽了。
“福生无量天尊!”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瞪了景天一眼道:“在山上的时候我叫你好好修炼,你倒好。”
“要么整天看小说,要么就是拿着个手机玩游戏,完全是浪费了你那一身的天赋,否则又怎么至于上次连龙组的玄冥队考核都差点没通过!”
景天不以为耻,反倒一脸得意的笑道:“嘿嘿,师傅,你要说这个我可就骄傲了,咱夏国修炼道家手段的教派无数,但是能在十七岁就进入龙组的可就我一个啊!”
“而且我的境界按咱们玄门的划分,都已经达到道八品了,你就说牛不牛吧。”
南宋子深吸了口气。
强忍着一巴掌拍死逆徒的心情开口道:“道分九品,一品为上,九品至低,你个小王八蛋才修炼到了八品。”
“就这么不知天高地厚,再这样下去迟早吃亏。”
“嘿嘿,师傅您就别瞒我了,咱们的玄门领袖不也才修炼到了六品。”
“至于官方那位大统领,那妥妥的神州第一强者无疑,可他也才堪堪踏入五品的门槛,再往上的那些,谁知道到底存不存在。”
自所谓的“灵气”复苏以来。
对于渠道众多的官方而言,很快就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民间的异样。
并顺理成章的从各大玄门组织,包括外来佛教一类的旁门得知了炁的存在。
为了应对潜在的危机。
官方果断穷尽资源,培养出了一位能够镇压群雄的顶级强者。
然而那一位。
可是真真正正的从千万个具备修炼炁一道中的人里面,所挑选出的独一份。
景天幽幽的叹了口气,两手一摊:“所以啊,师傅,咱就是说能不能不要把标准调的那么高。”
“我再天才也没法跟那种妖孽相比啊,安啦安啦,哪怕这个世界变得再混乱,也不可能有人敢到咱们龙虎山去放肆。”
“所以我要那么强有什么用,天塌了不是还有你们这几个老头子顶着吗。”
下一幕本该是“父慈子孝”的环节。
然而和以往师傅一怒之下就要暴抽他两下的情景不同,南宋子刚本能地想要伸手去抽鞋子。
可手伸到一半却突然又收了回来。
他看着满脸朝气的景天,像是想到了什么。
片刻后。
南宋子叹了口气,面带慈爱的用手摸了摸已经快要比他高出半个头的徒弟的脑袋:“唉,痴儿啊,师傅也想替你遮风挡雨一辈子,但……师傅现在已经老了。”
“想到你刚上山那时候的样子,老道我呀,就不得不感慨岁月无常这四个字啊。”
刚才还嬉皮笑脸的景天见状。
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张口欲言,却被南宋子直接打断。
“不用说了,师傅都明白,走一步看一步吧,只要老道我还有一口气,无论是谁想要伤害我的徒弟,都必须要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师傅……我!”
“唉,走吧,等这次任务完成后,师傅就把所有压箱底的本事都交给你。”
“你能学多少就学多少,若是学不进去,有我龙虎山诸多师叔师伯在,想必也能保你一世平安。”
南宋子拍了拍徒弟的肩膀,随后大步往前走去。
留下景天站在原地发呆良久。
迟迟都没能迈出半步。
他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那个总喜欢督促他修炼,动不动就抽鞋子的小老头。
原来心里竟然还装着如此深沉的慈爱。
“呜呜……师傅啊!俺知错了!”
听着身后传来的嚎啕大哭。
走在前面的南宋子脸上哪还有刚才的半点惆怅。
他鸡贼一笑。
嘴里得意的哼哼道。
“嘿嘿,小王八蛋,还敢顶嘴嘞,我就不信治不了你了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