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牛肉被两个执法员架到了阿蛮面前。
阿蛮：“切一块，烤了。”
菜刀利索地从牛肉肋上片下一块巴掌大的雪花牛肉，牛肉站在原地，也不喊疼，任由刀刃从自己身上过。
旁边烧水的小炭炉立刻架起铁网，把牛肉放上去，滋滋的牛油香气很快飘了满屋子。
那牛肉还伸着小手手指挥：“别急着翻面，等烤出美拉德反应再翻，不然汁水就跑了！”
刀妹最先看见门口的王凌，插手躬身行礼。
“殿下。”
阿蛮猛地从圈椅上跳起来，整个人在空中画出一条弧线，一个雷霆大坐，直直冲着王凌就砸了下去。
王凌张开胳膊把人接住。
两人先来一记口腔清理级的湿吻，之后才坐下叙话。
阿蛮：“老公~~你怎么今天有空过来？”
“赌场开张，过来瞧瞧热闹。”王凌笑道。
旁边一个一米多高的青花瓷碗迈着小碎步小跑过来，像摘礼帽似的伸手掀开碗盖致意，又从自己碗肚里掏出个巴掌大的小茶碗，放到王凌面前。
旁边的长嘴铜壶见状，再次双手叉腰：“嘿~咻——”
王凌扫了一圈站在旁边的各种奇怪家伙：“这些是？”
刀妹在旁边解释：“都是本地住民，来赌场赌钱输光了，就把自己当赌注押了进来，现在在赌场当差。”
王凌端着茶碗吹了吹浮沫，还是有点好奇：“这里的人都这么好赌？”
阿蛮重新盘着腿儿，坐在圈椅上，伸手从旁边的账册里抽出一张纸质价签，递到王凌眼前。
价签是超市那种最常见的不干胶样式，最上面是空白的商品名称栏，中间印着黑色的数字“69.00”，最下面一长串数字看着像是...保质期？上面写着“17天21小时45分36秒”。
“咱们赌场现在停靠的地方叫做量贩城。这个地方就像个超大型综合超市，住在这里的全是这样的诡异，有日用百货，有家居电子，有洗漱用品，还有生鲜蔬果、肉禽水产。这里阶级森严，商品标价的高低，直接定了所有诡异的阶层，一般来说，几乎没有跨越阶级的可能。”
阿蛮说着，把那张价签贴在自己的衣襟上。价签顶端的空白名称栏，瞬间浮出来“阿蛮”两个字，最底下的时间标签，以倒计时的模式开始跳动，秒数从36往下滑，落到35、34...
她抬手指了指价签上的字，接着给王凌解释：“这枚价签是量贩城的身份凭证，也是全城通用的货币，更是所有诡异赖以生存的核心东西。最底下那串跳的数字，就是每个人的保质期。时间一旦彻底归零，量贩城的诡异就会在24小时内，逐渐丧失行动能力。像这个雪花和牛，属于生鲜品类，时间到了就会慢慢腐烂，要是那些包装完好的日用品，时间到了就会慢慢腐朽碎裂。”
她指尖按住价签上的价格区域，轻轻往倒计时栏方向拖了一下。
价签上的数字从“69.00”跳成“46.00”，底下的倒计时瞬间多了差不多10天的时长。
“想延长保质期，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自己的价格往下降。可以理解为过了赏味期，打折出售，可价格下降了，阶级也就跟着掉下去了。可以降价延长时间，但没办法把保质期转换成价格。咱们赌场进驻之前，这些底层的诡异从生到死，不管耗费多少力气、干多少活，都不可能往上爬。赌场的出现，等于给所有人开了个能翻身的口子，生意当然火爆。”
王凌点头，又问：“那这个价签上的数值，和诡玉是怎么换算的？”
阿蛮立刻摸出一枚诡玉，贴在价签表面。价签上的价格数字“46.00”瞬间往上跳，变成了“47.00”。
“换算规则挺复杂的，不是固定的一比一，还要看剩下的保质期有多长。保质期越长，同样的诡玉涨上去的价格就越少；保质期快到的，花同样的诡玉，涨得就多一点。比例的话，1诡玉，换十天保质期涨1块，如果是1天保质期，就能涨10块。”
王凌心里明白了这里的逻辑。就好比标价3.3的散装苹果，正常情况下，放到腐烂，也就是值这么点钱，但要是能贴上99的标签，就能摆到货架上层，东西还是那个东西，但对那个苹果来说，确实是实现了阶级跨越。
他看着手里那杯漂着茶梗的热水，心里觉得这地方还挺有意思。
就在这时，账房门口传来哗啦哗啦的响声。
一袋皱巴巴的薯片晃着走了过来。它的包装袋的口敞着，里面剩的薯片大多是那种压碎的碎片。它身后跟着个独眼老妇人，王凌记得是自己最早招的巡场之一。那独眼老妇手里捧着个托盘，里面满满当当装满了薯片。
独眼老妇那托盘放在阿蛮面前时，那薯片包装袋已经一颠一颠凑到账房柜台前。
阿蛮捻起一片薯片，咔嚓一口吃了，看着薯片包装袋笑道：“这袋薯片应该是把自己袋里的薯片全当赌注押上了，看这模样，是赢了。”
薯片包装袋站在柜台前，递上一摞筹码。
账房是个直板太阳能计算器，这账房伸出几根手指，在身上啪啪快速按动几下。屏幕上的数字跳了一下，随后计算器从身后取出来一张新价签，递到薯片面前。
薯片美滋滋地把价签往自己袋身上一贴，王凌扫了一眼，价签上印着“85.59”。
“它刚来的时候身价只有5。”阿蛮撑着下巴笑，“就这一会儿，身价涨到八十多，放在量贩城，已经是直接跨越了好几个阶层了。”
王凌看向柜台后面坐着的计算器账房，转头问阿蛮：“我之前特意选的那个账房，人呢？”
阿蛮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你之前挑的那个算账根本不准。我给换了。现在这个计算器账房算得快，还不会算错，多好啊。”
王凌一时语塞。
他当初特意挑那个账房，就是看中他算账不准。
假如客人应该兑换100筹码，它只给人90；客人要兑500走，它只给400。但他的特殊能力就是迷惑对方，让人不会察觉出账目不对。
这种交易，自然是欠款当面点清，离柜概不负责的。
但人被阿蛮开了，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跟阿蛮解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