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尘封三十年的真相 > 第三十四章 寻亲路上的冷与暖
一夜无眠,我坐在档案室的灯下,把林建国的档案和那几封信访信翻了一遍又一遍。
1992年10月,红星机械厂三车间夜班工人林建国,在周明山的签字下“自动离职”,从此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档案里没有他的去向,没有家属的签字,甚至没有停发工资的正式通知,连当年的职工花名册上,他的名字都被人用黑笔划掉了,痕迹很深,像是要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天刚蒙蒙亮,我就收拾好东西,直奔市区档案馆。
初冬的清晨带着刺骨的寒意,我裹紧外套,挤上最早一班去市区的中巴车。车窗外的景色飞速掠过,我手里攥着那份薄薄的档案,心里沉甸甸的。周明山已经伏法,郑怀安在狱中服刑,可如果林建国真的是当年的第六个受害者,那他的冤屈,还没有得到昭雪。
到了市区档案馆,我出示了单位介绍信,说明来意,工作人员帮我调出了1992年全市的失踪人口登记记录。翻到10月那几页,果然找到了一条:“林建国,男,27岁,永安镇红星机械厂工人,1992年10月17日失踪,家属报案后,被周明山以‘自动离职外出躲债’为由驳回,不予立案。”
登记记录很简单,甚至连家属的联系方式都没有,只写了一句“家属于1993年春搬离永安镇,去向不明”。
我看着这行字,心里一阵发凉。周明山不仅灭口,还连带着把家属逼走,让他们连申诉的地方都没有。当年的张为民、郑怀安,配合着他把所有线索掐断,让这个年轻的工人,连个像样的交代都没留下。
从档案馆出来,我直接去了市局,找李队长帮忙。
他听完我的发现,眉头皱得很紧:“当年的卷宗里,确实没有林建国这条线索,可能是被压下来了。现在案子已经结了,再翻案阻力不小,但只要你手里有证据,我们就可以重新启动调查。”
我把信访信、档案复印件和失踪登记记录交给了他,他看完后,立刻安排人去调取当年的报警记录和派出所的接警台账,同时帮我查林建国家属的户籍迁移信息。
“当年他们是搬到邻市的,具体地址可能要费点功夫找。”李队长看着我,“你别急,先回永安镇等消息,我这边查到了立刻通知你。”
我点点头,心里却一刻也安定不下来。回到永安镇,我没回档案室,直接去了当年红星机械厂的老宿舍区,挨家挨户打听林建国的事。
老宿舍区大多是退休的老工人,一听到“林建国”这个名字,不少人都愣了一下,眼神里带着躲闪。
“林建国啊……好像是有这么个人,三车间的,干活挺麻利,就是嘴巴直,爱说闲话。”一位大妈想了半天,才慢慢开口,“1992年秋天突然就不见了,他家里人来找了好几天,周厂长说他欠了赌债,跑出去躲债了,让家里别找了。”
“赌债?他家里人说他从来不赌的啊。”我连忙追问。
“谁说不是呢,可周明山说的,谁敢反驳?后来张书记也出来说话,说他是自己走的,厂里不管。他爸妈气得生病,没多久就搬走了,再也没回来过。”大妈叹了口气,“当年谁不怕周明山啊,说了实话,怕是连自己都保不住。”
另一位老工人偷偷拉着我,压低声音说:“我记得他失踪前几天,还跟我说厂里的夜班账目有问题,说要去举报。没过几天,就不见了。”
“夜班账目?”我心里一动,“他有没有说具体是什么事?”
“没来得及细说,就说发现了周明山和车间主任的猫腻,要往上反映。”老工人摇摇头,“现在想想,他那时候就被盯上了。”
这些零散的证言,和我之前的猜测对上了。林建国不是什么欠赌债跑了,而是因为发现了厂里的猫腻,要举报,被周明山灭口了。
傍晚,我回到档案室,刚坐下,李队长的电话就打来了。
“查到了,林建国的父母当年搬到了临溪市下面的一个小县城,叫清河县,现在住在县城的老家属院。他母亲还在,父亲前几年去世了,还有个妹妹,嫁到了当地。”
我立刻收拾东西,买了第二天一早去清河县的车票。
第二天清晨,我坐上了去清河县的大巴车,一路颠簸了三个多小时,才抵达县城。根据李队长给的地址,我找到了老家属院,在门口问了几个人,才问到林建国母亲的住处。
敲开门,开门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穿着洗得发白的棉袄,眼神有些警惕。
“请问,是林建国的母亲吗?”我轻声问。
老太太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带着防备:“你是谁?找他干什么?”
“阿姨,我是永安镇档案室的,叫林晚。我找到一些当年的资料,可能和林建国的事有关。”我把介绍信和林建国的档案复印件递了过去。
老太太接过复印件,看着上面的名字,手指忍不住颤抖,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建国……我的建国……”
她把我让进屋里,屋子不大,收拾得很干净,墙上挂着一张林建国年轻时的照片,穿着工装,笑得一脸灿烂。
“阿姨,当年林建国失踪,您真的相信他是跑出去躲债了吗?”我轻声问。
老太太擦了擦眼泪,摇摇头,声音哽咽:“我不信,他从来都不赌,也不欠债。他失踪前几天,还跟我说厂里的账有问题,要去反映,说有人贪了公家的钱。没过几天,人就不见了。我们去厂里闹,周明山说他自己跑了,张书记也帮着他说话,我们去派出所报案,也没人管。”
“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们实在没办法,就搬走了,再也不敢回永安镇。他爸这些年一直惦记着,临死前还在念叨,说要知道他儿子到底是怎么死的。”老太太哭得泣不成声,“这么多年,我们连他的坟都找不到,连个祭拜的地方都没有。”
看着老太太哭红的眼睛,我心里一阵发酸。我拿出当年的信访信复印件和失踪登记记录,递给她:“阿姨,您看,这些都是当年林建国写的信,还有他的失踪记录,上面写着他是因为要反映厂里的问题才失踪的。现在周明山已经伏法了,我们正在重新调查他的案子,一定要给您一个交代。”
老太太捧着那些纸,手不停地抖,眼泪滴在泛黄的纸上,晕开了痕迹。她拉着我的手,反复说着:“谢谢……谢谢你……我就知道,他不是那种会跑的孩子,他是被人害了,被人害了啊……”
从老太太家里出来,我的心里沉甸甸的。林建国的母亲已经八十多岁了,这些年,她一直活在思念和委屈里,连儿子的下落都不知道。我必须查清楚真相,让她能了却心愿,让林建国的冤屈,也能得到昭雪。
我给李队长打了电话,把情况说了一下,他告诉我,警方已经派人去当年的机械厂旧址,还有后山的乱葬岗附近,重新勘查,寻找可能的遗骸。
回到永安镇,我直接去了后山的乱葬岗。守陵的老人告诉我,当年1992年秋天,确实有一具无名尸被埋在这里,是一具年轻男性的骸骨,身上没有任何证件,也没人认领,就草草埋了,连个标记都没有。
我蹲在那片荒草里,看着眼前的乱石堆,心里一阵难受。如果这里埋的真的是林建国,那他已经在这里躺了三十多年,无人知晓,无人祭拜,连个名字都没有。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乱葬岗上,荒草在风中摇晃。我站起身,心里已经下定了决心。不管有多难,我都要查清楚,找到他的遗骸,让他能堂堂正正地入土为安,让他的母亲,能有个祭拜的地方。
永安镇的安宁之下,还有没被揭开的真相。我不能停下,也不会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