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金毛穿越守护公主大人 > 第九十四章
御帐内的长明灯,已亮了整整一夜。
巨大的沙盘几乎占满了整个帐内空间,上面用不同颜色的旗子标注着敌我态势。北狄王庭主力呈扇形盘踞在青野原以北,像一只张开的黑色巨口。大雍军的主力则沿着雁门关一线展开,红色的小旗如一道坚固的堤坝。
萧珩站在沙盘前,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竹竿。他的眼睛布满血丝,但目光锐利如鹰。
“不能再拖了。”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秋分将至,若让北狄神兵铸成,此战再无悬念。”
帐内诸将肃立。除了几位核心将领,还有刚刚从前线赶回的陆青、思琪,以及从京城快马加鞭送来的彩灵的密信。
“陛下。”一位老将出列,“北狄主力尚有二十万,我军满打满算十五万。兵力悬殊,正面决战,胜算不大。”
“所以不是正面决战。”萧珩的竹竿点在沙盘上,“是围剿。”
竹竿划出三道弧线:
“第一路,朕亲率十万主力,在青野原与北狄王庭主力对峙。不求速胜,只求牵制。”
“第二路,二皇子萧景岳率三万精骑,从东线迂回。他的任务不是歼敌,是切断北狄与东部诸部的联系,防止他们增援。”
“第三路……”竹竿指向西线,“靖王萧景明率两万步骑,配合已经归附的四个草原部落,从西线包抄。他的任务是劝降,是分化,是让北狄人知道——这场战争,草原上不是所有人都站在王庭那边。”
诸将面面相觑。三路合围的战术并不新鲜,但问题是……
“陛下,北狄骑兵来去如风,若他们集中兵力,先破一路,合围就成了笑话。”
“他们不会。”说话的是陆青。
他走到沙盘前,左手拿起一面黑色的小旗,插在沙盘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因为北狄王庭现在最在意的,不是前线,是这里——黑石谷。”
黑石谷,位于漠北深处,距离青野原有四百里之遥。沙盘上,那里用红色颜料画了一个醒目的圈。
“赫哲交代,北狄可汗将半数精锐留在了黑石谷,守卫陨铁神兵工坊。”陆青沉声道,“对北狄来说,神兵的重要性,甚至超过了一场战役的胜负。因为神兵一旦铸成,他们就有了彻底碾压大雍的资本。”
萧珩点头:“所以,我们的第四步棋,在这里。”
他看向思琪:“思琪,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思琪走到沙盘前,左臂的金色纹路在烛光下微微发亮。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闭上眼睛,仿佛在倾听什么。
帐内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她——这个年轻的女子,如今已是大雍军中最神秘、也最强大的力量。
许久,她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金色流光:“我试过。青野原的地脉很活跃,风从西北来,带着草原深处的水汽。三天后……会有大雾。”
“大雾?”有将领皱眉,“对我军不利啊。骑兵冲锋需要视野,弓箭手需要目测距离……”
“但对他们更不利。”思琪打断他,“大雾之中,他们看不见,但我能‘看见’。我能让风传递声音,让雾气凝聚形状,让大地传来震动——只要他们心里有恐惧,我就能将那恐惧放大十倍、百倍。”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但代价是……我可能需要沉睡三天。不是昏迷,是深度的共鸣。我的意识会扩散到整个战场,与万物融为一体。那期间,我无法行动,甚至无法自保。”
陆青的手瞬间握紧。
萧珩沉默片刻,问:“有危险吗?”
“有。”思琪坦率地说,“意识扩散得太广,可能收不回来。或者……收回来了,但不再是我。”
帐内死寂。
“不行。”陆青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太危险了。我们可以用别的办法,强攻黑石谷,或者——”
“没有别的办法。”思琪看着他,眼神温柔却坚定,“陆青,你知道的。这场战争必须赢,而且要赢得彻底。不能击退,要打服。要让他们三十年、五十年都不敢再南下。”
“可是……”
“这是守护者的使命。”思琪笑了,笑容里有种悲悯的豁达,“从开启地宫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这是我的路,我必须走完。”
萧珩深吸一口气,转向陆青:“陆青,你的任务是黑石谷。朕给你五千精锐——三千夜枭卫,两千轻骑。不要正面强攻,要奇袭。毁了工坊,毁了陨铁,毁了他们的希望。”
陆青单膝跪地:“臣领命。但陛下,思琪她……”
“朕会守着她。”萧珩郑重承诺,“决战之时,朕会亲自坐镇中军,思琪就在朕身边。除非朕死,否则无人能动她分毫。”
陆青还想说什么,思琪已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我等你回来。”
那三个字很轻,却重如千钧。
当夜,陆青开始挑选人手。
夜枭卫全员三千,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他又从各营挑选了两千轻骑,要求只有三个:善骑射、能吃苦、不怕死。
“此去黑石谷,往返八百里。我们要在四天内赶到,一夜破敌,然后立即撤退。”陆青站在点将台上,声音冷硬如铁,“路上不会有补给,每人带五日的干粮和水。马匹跑死了,就换敌人的马。受伤了,轻伤自己处理,重伤……自求多福。”
台下,五千将士肃立无声。火把的光映在他们脸上,每一张脸都写满了决绝。
“有不想去的,现在出列。”陆青扫视全场,“此去九死一生,不强求。”
无人动弹。
良久,一个年轻的夜枭卫开口:“将军,我们不怕死。但我们想知道,这一战,是为了什么?”
陆青沉默片刻,缓缓道:“为了你们的父母,能在家里安稳种田。为了你们的妻子,不用担惊受怕。为了你们的孩子,将来不用像你们一样,提着脑袋上战场。”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也为了……让这场该死的战争,彻底结束。”
五千人,依然无人出列。
“好。”陆青点头,“子时出发。”
同一时间,长春宫。
彩灵坐在堆积如山的文书中,手里的笔几乎没有停过。她的桌案上放着十二道加急奏报,分别来自十二个州府——那是她亲自设立的十二条补给线,每一条都关系着前线将士的生死。
“公主,幽州来报,第三批棉衣已发出,预计七日后抵达雁门关。”
“公主,益州来报,药材车队在三峡遇山洪,损失三成,请求补调。”
“公主,阵亡将士抚恤司今日收到三百二十份申请,已核准二百八十份,余下四十份需核实……”
宫女们进进出出,每一条消息都十万火急。彩灵却异常平静,她有条不紊地批阅、下令、调拨,每一个决策都精准果断。
“幽州棉衣加急,走官道,沿途驿站全力配合。”
“益州药材从荆州补调,让荆州知府亲自督办,再出问题,提头来见。”
“抚恤申请全部重审,我亲自核实。告诉下面的人,谁敢在这事上动手脚,诛九族。”
处理完所有紧急事务,已是深夜。彩灵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起身走向偏殿。
偏殿里,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正坐在灯下发呆。她穿着蜀地特有的绣花衣裙,容貌秀美,眉眼间有几分蜀王的影子。
“明玉。”彩灵轻声唤道。
少女抬起头,眼圈是红的:“公主姐姐……”
她是蜀王之女萧明玉,半年前被送到京城为质。原本只是个政治筹码,但这半年来,彩灵待她如亲妹,教她读书,陪她说话,甚至在她生病时亲自照料。
彩灵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想你父王了?”
明玉的眼泪掉下来:“公主姐姐,父王他……真的会谋反吗?”
“他没有。”彩灵柔声说,“他只是被人蒙蔽,被人利用。现在他已经清醒了,昨天刚递上请罪书,承诺永不叛,还愿意供三年粮饷,赎罪。”
明玉睁大眼睛:“真的?”
“真的。”彩灵从袖中取出一封信,“这是你父王写给你的。”
明玉颤抖着手接过信,展开。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信不长,只说了三件事:一是向她道歉,不该将她送入京城为质;二是让她听公主的话,好好读书;三是……他会用余生赎罪,做一个对得起百姓的藩王。
少女哭成了泪人。
彩灵轻轻拍着她的背:“明玉,你知道吗?战争最苦的不是将士,是百姓。你父王若真起兵,蜀地会有多少人家破人亡?会有多少孩子像你一样,被迫离开父母?”
明玉抽泣着点头。
“所以我们要阻止战争。”彩灵的声音很轻,却有种力量,“用一切能用的办法。”
百兽阁的屋顶,思琪坐在屋脊上,仰头看着满天星辰。
她的意识如蛛网般扩散,延伸到京城的每一个角落,又继续向外,越过山脉,跨过河流,最终停留在北方那片广袤的草原。
她“看见”了风。不是用眼睛,是用心。风从雪山之巅吹来,带着刺骨的寒意,一路向南,掠过草原上的每一顶帐篷,每一丛野草。
她“听见”了云。云层在夜晚悄悄聚集,水汽在无声凝结,三天后,它们会化成浓雾,笼罩整个青野原。
她还“感觉”到了地脉——大地深处,那些奔流的能量。它们像河流,像血脉,支撑着这片土地上的所有生命。
共鸣的程度越深,她的意识就越模糊。有那么几个瞬间,她感觉自己不是坐在屋顶上,而是飘在空中,俯瞰着这片大地。她看见雁门关的灯火,看见军营里巡逻的士兵,看见更北方,那片被黑暗笼罩的草原。
“思琪。”
陆青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她转头,看见陆青顺着梯子爬上屋顶,手里拿着一件披风。
“要出发了?”她问。
“子时出发。”陆青在她身边坐下,为她披上披风,“夜里风大,小心着凉。”
思琪靠在他肩上:“陆青,你说……人死了之后,会去哪里?”
陆青身体一僵:“别胡说。”
“我只是好奇。”思琪轻声说,“如果人真的有灵魂,那灵魂会留在世间吗?还是会去另一个地方?”
“我不知道。”陆青紧紧搂住她,“我只知道,你不能死。你要活着,等战争结束,我们成亲,生几个孩子,然后看着他们长大,看着他们成亲,然后我们一起慢慢变老。”
思琪笑了:“听起来真好。”
“所以你要活着。”陆青的声音有些哽咽,“答应我,一定要活着。”
“我答应你。”思琪抬起头,看着他,眼中倒映着满天星光,“就算我真的化为风,化为云,化为这天地间的一缕气息,我也会永远缠绕在你身边。你挥刀时,风会为你助力;你骑马时,云会为你遮阳;你征战四方时,我会是那片永远守护你的天空。”
陆青的眼泪终于掉下来。这个在战场上杀人如麻的将军,此刻像个孩子一样,把头埋在思琪肩上,无声地哭泣。
思琪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兽。
许久,陆青抬起头,眼睛红肿,但眼神已恢复坚定:“等我回来。”
“我等你。”
子时的钟声敲响。陆青最后看了思琪一眼,翻身下屋,消失在夜色中。
思琪坐在屋顶上,看着他的背影,直到彻底看不见。然后她抬起头,继续看着星空。
她的意识再次扩散,这一次,她刻意避开了北方——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去追寻那个远去的身影。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意识游荡的间隙,有那么一瞬间,她“看见”了黑石谷。
那是一片被黑暗笼罩的山谷,谷中有火光,有打铁的声音,还有一种……令她心悸的气息。
那是陨铁的气息,也是死亡的气息。
她猛地收回意识,心跳如鼓。
原来,真正的决战之地,不止青野原。
还有那片黑暗的山谷。
而她的爱人,正向着那片黑暗,头也不回地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