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金毛穿越守护公主大人 > 第八十七章
晨光初现时,萧珩已站在武英殿的巨大地图前。炭盆里的火将熄未熄,他的手指从江南水乡划到北境草原,眼神沉静如深潭。
“陛下,该用早膳了。”
“不必。”萧珩转身,眼底有血丝却清明,“传旨,早朝后召户部、兵部、工部主事议事。”
朝堂之上,三道旨意如石投水。
第一道准二皇子萧景岳“戴罪立功”赴江南,清查盐税漕运积弊,旨中写明:“主动交代者可轻判,负隅顽抗者株连三族。”
朝臣哗然。江南是财赋重地,也是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之处。二皇子手段狠辣,此去必是腥风血雨。
“陛下,此举恐激起江南士族不满……”
萧珩平静看向劝谏老臣:“去年黄河决堤,赈灾银两有三成进了江南某些人的口袋。李爱卿是要朕顾全他们的‘不满’,还是顾全那七县百姓的性命?”
殿内死寂。
第二道赦前太子萧景明死罪,授“抚北使”即日赴北疆,“若能不动干戈而息边患,便是大功。”
无人敢劝。三个月前宫变,正是这位废太子献上关键名单。北狄三十万大军压境的传言,已让京城人心惶惶。
第三道成立“军需监察司”,由长公主彩灵总领,独立于六部,专司粮草军械督查,凡克扣军需者先斩后奏。
“陛下!女子干政,自古不祥!”
萧珩站起身,玄色龙袍上的金线龙纹在晨光中流转:“三个月前叛军围城,是长公主以一人之身入敌营周旋,为朕争取调兵时间。是她在箭雨中为伤兵包扎,变卖所有首饰充作军饷。这样的女子,有没有资格为将士督办冬衣?”
无人应答。
长春宫偏殿,彩灵正核对账目。桌案上摊开数十本册子,她执笔快速勾画,偶尔凝眉思索。阳光照在她素雅宫装上,发间只簪着萧珩送的白玉簪。
“歇会儿。”萧珩将茶放到她手边。
彩灵抬头展颜:“还有北疆冬衣的用料清单。我让他们在棉衣夹层多絮半两棉花,边境苦寒,将士站岗能暖些。”
萧珩翻开册子,密密麻麻数字旁是她娟秀批注:“此处羊毛价高质次,改河东棉”“此项铁器报价虚高两成,重核”。
“辛苦你了。”
彩灵放下笔,认真看他:“萧珩,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怕什么?”
“怕将士不是死在敌人刀下,而是死在自己人的贪婪里。”她声音发颤,“去年北疆被克扣的冬衣粮草,够五千将士过一个冬天。而那些将士,很多再也没回来。”
萧珩握住她冰凉的手:“所以你要改革,要先斩后奏之权。”
“你会支持我吗?哪怕我要动的人是重臣亲戚、功臣后代?”
萧珩笑了,笑容疲惫却坚定:“这江山是我们一起守下来的。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天塌下来,朕给你顶着。”
门外传来通报:“陆将军和冯姑娘到了。”
陆青一身黑色劲装,右衣袖空了一截用皮带束在身侧,步伐稳健眼神锐利。思琪跟在他身后,浅青衣裙,脸上淡青图腾在阳光下几乎不见,只是眼神偶尔空茫。
“边境新消息。”陆青开门见山,“夜枭卫第三批已潜入北狄王庭。确如萧景明所说,三十万大军中只有八万是北狄可汗本部精锐,其余部落拼凑,心思不齐。”
思琪补充:“鹰群昨天传回消息,北狄左贤王部和右谷蠡王部因草场分配冲突,死了十几人。营地相距不到二十里,却各自戒备。”
萧珩眼睛一亮:“机会。”
“我已让夜枭卫加把火。”陆青说,“在左贤王部马厩放火,留下右谷蠡王部信物。虽粗糙,但足够。”
彩灵快速记录:“需要多少金银收买?”
“不是金银。”陆青摇头,“草原部落最缺三样:过冬粮食、治病药材、盐。尤其盐,北狄不产盐,完全依赖与大雍贸易。若能掐断盐路,再以盐为饵……”
“不可。”思琪突然开口。
三人看向她。思琪很少直接否定提议。
“草原普通牧民也要吃盐。”她声音很轻却清晰,“如果完全掐断盐路,最先饿死病死的不会是部落贵族,而是放羊的牧民、孩子老人。”
她顿了顿,眼神恍惚:“我……记得第一个主人说过,战争是统治者的事,不该让无辜者付出代价。虽然很多事记不清了,但这句话我记得。”
陆青握住她的手。
萧珩沉思点头:“思琪说得对。我们要分化的是北狄王庭和好战贵族,不是草原百姓。盐路可限流不可断绝。同时让夜枭卫散播消息:只要部落不参与南侵,大雍愿平价供应盐茶。”
“再加一条。”彩灵说,“愿内附互市的部落,可优先获得药材粮食。我要让草原知道,大雍要的不是土地,是和平。”
战略在讨论中清晰。萧珩铺开地图朱笔标注:
“第一步安内。二皇子去江南,断三皇子残余财路。那些人树大根深,必须雷霆手段连根拔起。”
“第二步整军。夜枭卫继续渗透北狄,能策反则策反,不能则制造矛盾。兵部军制改革加快,老将经验要留,年轻将领要给机会。”
“第三步攻心。”萧珩笔停边境,“思琪,我需要你帮助。”
思琪抬头。
“北狄人崇尚力量敬畏自然。他们相信鹰是神使,狼是草原守护神。如果两军对峙时,北狄人看到大雍阵前有百兽相随,鹰群空中列阵,他们会怎么想?”
思琪瞳孔微缩:“你要我……操控野兽?”
“不是操控,是展示。”萧珩纠正,“展示大雍得天地庇佑,展示这场战争我们站在天道这边。当然这只是最后手段。在此之前谣言要先传。”
陆青皱眉:“这样思琪会更危险。北狄人若信她有这能力,可能不惜代价刺杀。”
“所以需要万全准备。”萧珩看向陆青,“你的夜枭卫要寸步不离保护。同时朕会放出风声,说冯真人是九天玄女座下弟子,有百兽护体,凡对她不敬者必遭天谴。”
彩灵忍不住笑:“这谎也太大了。”
“政治本就是半真半假游戏。”萧珩也笑,“只要能让北狄士兵冲锋时犹豫一瞬,能让将领决策时多一分顾虑,就值得。”
讨论持续到午后。具体计划确定后,彩灵命人备简单午膳。四人围坐圆桌,气氛难得轻松。
“二皇兄昨日离京前找过我。”彩灵给萧珩夹菜,“他说此去江南少则半年多则一载。若能活着回来,希望陛下给块封地,远离京城。”
萧珩嗯一声:“他倒是识趣。”
“他还给了思琪一瓶‘醒神露’,说对陆青伤势有帮助。”彩灵看向思琪,“用过了吗?”
思琪点头:“每日一滴,陆青这几日精神好了很多。昨夜……他还梦呓了几句北疆方言。”
陆青正喝汤,闻言呛了一下耳根发红:“我说什么了?”
“你说……‘那匹黑马留给思琪,她骑马的样子最好看’。”思琪说着自己也笑了。
那是很淡的笑容,像初春湖面薄冰。但陆青看着心里却被填满。他知道思琪记忆还在流失,前世碎片正一点一点消散。有时早晨醒来她会对着镜子发呆,问他脸上为什么有图腾。有时她会突然忘记常用词,愣在那里像迷路孩子。
但她也记得很多事。记得他爱吃什么,记得他右臂受伤后习惯用左手握刀,记得他每次执行危险任务前都会在窗台放一束野花——那是他们之间暗号,意思是“我会回来”。
“对了。”萧珩放下筷子从袖中取密信,“北疆刚送来,萧景明已抵边境。他传回消息,右谷蠡王同意私下会面。”
陆青立刻问:“时间?地点?”
“五日后,边境驼铃驿。那里商队歇脚鱼龙混杂,反而安全。”萧珩将信递陆青,“你挑几个夜枭卫好手暗中保护。记住只是保护,不干涉谈判。”
“明白。”
午膳后思琪陆青告退。走出长春宫,正午阳光刺眼。思琪抬手遮了遮,陆青自然侧身用身体为她挡光。
“去百兽阁吗?”
“嗯,今天要训练新信鸽。北疆路远,普通鸽子飞不到,得用草原岩鸽。但它们野性难驯,需要时间。”
两人并肩走宫道。春风吹过带来御花园隐约花香。路过桃林时思琪忽然停步。
“陆青。”
“嗯?”
“如果……如果有一天我完全忘记以前的事,连你也忘了,怎么办?”她问得很轻。
陆青转身认真看她:“那我就重新认识你。第一次见面时我会说:‘姑娘,你的眼睛很漂亮,像北疆星空下湖水。’然后每天给你讲一个故事,讲我们怎么相遇,怎么一起经历生死,怎么在月下许过誓言。”
思琪眼睛红了。
“而且,”陆青伸手轻碰她脸上淡青图腾,“你忘了,你身体会记得。这里的图腾是我们一起经历的证明。你训练动物时的专注,你听到远方声音时的神情,你保护别人时的坚决——这些都是你,是我爱的思琪。”
他顿了顿声音更柔:“退一万步说,就算你真的什么都忘了,变成全新的人。那也没关系。因为从今往后,你每一个新记忆里都会有我。我们会创造新故事新誓言,新的生生世世。”
思琪眼泪掉下来。不是悲伤泪,而是释然。她伸手抱陆青,把脸埋他怀里。阳光透过桃花缝隙洒下,在两人身上投斑驳光影。
远处宫墙上,一只苍鹰展翅掠过发出清越鸣叫。那是思琪驯养的鹰王,正执行日常巡逻。而在更远的北方,草原上的风已开始转向,带来山雨欲来气息。
战争前奏已响。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各自为战孤舟,而是紧密相连战舰。萧珩棋局已布下,彩灵军需改革正推进,陆青夜枭卫如暗夜利刃,思琪情报网覆盖千里江山。
而这四颗心,在经历背叛牺牲失去重生后,终于找到共同节奏。那节奏沉稳有力,像战鼓像心跳,像这古老帝国在阵痛后焕发新生。
回到百兽阁,黑背墓碑前小黄正趴着晒太阳。看到思琪它挣扎站起摇摇晃晃走来,用头蹭她手。思琪蹲身轻抚它不再光滑皮毛。
“小黄老了。”
“但它还活着。”陆青也蹲下,“我们都还活着。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思琪点头站起身看北方。那里是边境方向,是战场方向,也是未来必须面对的命运方向。
她不知这场战争会持续多久,不知还会失去什么。但她知这一次她不再是孤独异类,不再是需要隐藏异数。她是冯思琪,是大雍护国真人,是陆青爱人,是彩灵姐姐,是萧珩可托付后背战友。
这认知让她心底涌起陌生力量。那力量不是来自犬类本能,不是来自动物共情,而是来自一个“人”的觉悟——守护想守护的人,完成该完成的使命,然后在这并不完美却值得奋斗的世间,好好活下去。
“开始训练吧。”她对陆青说,眼神清明坚定,“时间不多了。”
百兽阁里,新来岩鸽在笼中扑腾。窗外春风掠过宫墙,带着远方战意与近处希望,吹向这帝国每一个角落。而历史车轮,正沿着四人共同铺就的轨道,缓缓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