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金毛穿越守护公主大人 > 第八十三章
三月廿一,龙泉寺住持慧觉法师亲赴长春宫。
老僧须眉皆白,手持九环锡杖,眉宇间忧色深重。他在百兽阁前驻足良久,看着檐下筑巢的燕子、池中游弋的锦鲤、还有院中悠然踱步的几只白鹤,低声诵了句佛号。
“真人,”慧觉对迎出来的思琪合十行礼,“地宫有异。”
思琪将他请入阁内。老僧坐下后,从袖中取出一小袋香灰——灰中混杂着极细微的、闪烁着幽蓝光泽的晶体。
“这是从地宫石门缝隙中飘出的。”慧觉声音低沉,“近七日,每到子时,石门上的古老纹路便会自行发光,光芒持续一刻钟方熄。寺中动物也躁动不安,连冬眠的蛇都提前苏醒,盘踞在石门外,似在……朝拜。”
思琪捻起一点香灰,指尖传来微弱的刺痛感——那是能量残余。
“石门可有开启迹象?”
“未曾。”慧觉摇头,“但老衲能感觉到,地宫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或者说,是在呼应。”
呼应什么?
思琪心念微动,怀中的双鱼玉佩忽然发烫。她取出玉佩,只见原本温润的青玉表面,竟浮现出细密的、与石门纹路相似的光纹。
慧觉见状,长叹一声:“看来‘钥匙’已感应到了。真人,此物关系重大,老衲恳请真人亲赴龙泉寺,一探究竟。”
思琪沉默片刻,点头:“好。”
次日,思琪轻车简从,再赴龙泉寺。
山门依旧,只是多了许多禁军把守。寺内僧人已大多迁出,只留慧觉和几位年迈的老僧看守。整座古刹异常寂静,连鸟鸣声都没有——所有飞禽走兽都远离了地宫所在的后山。
地宫入口在藏经阁地下。石门依旧紧闭,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唯有那些古老纹路在昏暗中隐隐发光,像呼吸般明灭。
思琪站在石门前,左臂的银色纹路开始发热。
她深吸一口气,将手掌贴上冰冷的石门。
刹那——
“轰!”
不是声音的轰响,而是意识的爆炸!
无数画面、声音、感知如决堤的洪水,冲进她的脑海!
她“看见”了——
数百年前,龙泉寺初建时的模样。一位游方僧侣在此结庐修行,他面容清癯,眉眼间竟与萧珩有几分神似。
一夜,天降流火。陨石坠于寺前,砸出深坑。僧侣上前查看,发现陨石中蕴含着某种奇异的能量——触之可感应鸟兽心声,可聆听草木低语,甚至能与星辰共鸣。
这是天地之灵,万物之桥。
僧侣又喜又忧。喜的是此力可助修行、可济苍生;忧的是若被心术不正者得之,必酿滔天大祸。
于是他做出决定:以毕生功力,将陨石封入地下,建造地宫。又取陨石核心,雕琢成一对“双鱼玉佩”——此为“通灵之钥”。
地宫落成那日,僧侣耗尽最后元气,在石门上留下禁制与留言:
“后世若有‘通灵之钥’与‘仁君之心’同现,方可启封此宫。此中能量,当用以泽被苍生,匡扶正道。若起贪念,必遭反噬。”
画面一转。
僧侣临终前,将双鱼玉佩一分为二。一枚交给当时在寺中避祸的皇室子弟,嘱咐:“此佩需与仁君之血相合,方为完整钥匙。”另一枚则藏于寺中,留待有缘。
再后来,朝代更迭,玉佩流落。其中一枚辗转到了冯奶娘手中,另一枚……不知所踪。
直到思琪穿越那夜,两枚玉佩在时空乱流中产生共鸣,将她带到这个世界。
原来如此。
思琪猛然抽回手,踉跄后退,背靠墙壁喘息。
冷汗浸透衣衫。
脑海中的画面渐渐淡去,只剩那句清晰的警告,如烙印般刻在意识深处:
“然能量浩荡,启封者需承其重。持钥人若心志不坚,轻则损寿数,重则魂魄受损,永忘前尘。”
永忘前尘……
思琪苦笑。
她还有多少“前尘”可忘?
那些关于现代世界的记忆,已如沙塔般崩塌,只剩零星碎片。她甚至快要想不起“张露茜”这三个字代表什么,只记得那是个很温暖、很重要的人。
至于这一世的记忆——陆青的脸、彩灵的笑、萧珩的承诺——也在兽类感知的侵蚀下日渐模糊。
她像一个站在悬崖边的人,脚下的土地正在不断崩塌。
再忘下去……她还剩什么?
“真人?”慧觉担忧地看着她,“可有所得?”
思琪稳住呼吸,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知道开启地宫需要什么了。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没有说出具体条件。
因为她不敢。
那句“损寿数”、“忘前尘”的警告太沉重。萧珩已经为这江山付出太多,她不能再让他冒险。
至于她自己……
“法师,”思琪轻声问,“若一个人,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那她开启地宫,还有什么意义?”
慧觉沉默良久,道:“真人可曾想过,或许‘忘记’本身,也是一种保护?”
“保护?”
“记得太多,牵挂太多,反而会成为执念,成为弱点。”老僧目光深邃,“真人如今与万灵共鸣,感知的是天地大道,是众生脉动。那些属于‘个人’的记忆、情感,在浩瀚的天地面前,本就渺小如尘。”
他顿了顿:“当然,这是老衲的妄言。真人如何抉择,还需遵从本心。”
本心?
思琪抚摸怀中的玉佩。
她的“本心”是什么?
是守护彩灵,是帮萧珩稳固江山,是等陆青醒来……
还有呢?
那个曾经作为金毛犬“思琪”、被主人深爱着的自己,那个如今连主人模样都记不清的自己——她的本心,还在吗?
她不知道。
回京的马车上,思琪翻开随身携带的一本册子。
那是她这三个月断断续续写下的“现代日记”。字迹从一开始的工整清晰,到后来的潦草破碎,记录的内容也越来越少:
“景和元年正月初五:梦见高楼,会动的铁盒子(车?)。主人穿蓝色衣服,对我笑。”
“正月十八:想起一种叫‘冰箱’的东西,很冷,能存食物。画了图,但不懂原理。”
“二月廿三:主人叫什么来着?张……张什么?”
“三月初十:狗粮是什么味道?记不清了。”
最新的一页,只写了一行:
“三月廿一:我原来,是条狗。”
字迹颤抖,墨迹晕开,像眼泪滴落的痕迹。
思琪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提笔,在下面补了一句:
“但现在,我是冯思琪。是彩灵的姐姐,是萧珩的战友,是陆青的……”
笔尖停顿。
她写不下去了。
因为她不知道,对那个沉睡的男人来说,她算什么。
恋人?她忘了他们相爱的细节。
恩人?他们之间似乎不止恩情。
陌生人?可左臂的纹路会为他发热,心口会为他钝痛。
最终,她只画了一个简单的符号:??
这是她记忆中残存的、为数不多的现代符号之一。代表“心”,代表“爱”。
虽然她已经不太懂,什么是爱了。
马车驶入京城。
思琪收起日记,望向皇宫方向。
地宫的秘密,她暂时不会告诉任何人。
但有些准备,必须提前做了。
因为当“钥匙”与“仁君之心”同时出现时——无论她愿不愿意,宿命的齿轮都会开始转动。
而这一次,她要用这具逐渐非人的躯壳,这枚日益空洞的灵魂……
守住她在乎的一切。
无论代价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