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金毛穿越守护公主大人 > 第八十二章
三月十五,宗人府。
厚重的铁门缓缓开启,萧景岳眯起眼,久违的阳光刺得他眼眶生疼。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衣,头发凌乱,脸颊凹陷,唯有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像笼中困兽,即便落魄,骨子里仍是不甘。
萧珩站在门外,身后只跟着两名亲卫。
“二皇兄。”萧珩开口,语气平静。
萧景岳扯了扯嘴角:“怎么,新帝陛下亲自来送我这阶下囚上路?”
“朕要你去做件事。”萧珩单刀直入,“三皇子在江南的残余财路——丝绸、盐铁、漕运,至少还有七条线没斩断。那些人在地方根基太深,朝廷的人下去,要么被糊弄,要么被收买。”
萧景岳挑眉:“所以让我这‘前朝余孽’去?”
“你最了解老三的手段,也最清楚那些见不得光的门道。”萧珩看着他,“而且你在江南还有旧部,虽然失势,但人脉还在。”
“条件呢?”萧景岳不傻。
“事成之后,朕许你一块封地,在岭南。山清水秀,远离京城,足够你做个富贵闲王。”萧珩顿了顿,“但前提是——交出所有兵权,终生不得离封地半步。”
萧景岳沉默良久,忽然笑了,笑声嘶哑:“萧珩,你知道我最恨你什么吗?不是因为你抢了太子之位,是因为你永远这副‘朕是为了你好’的嘴脸!”
他上前一步,逼近萧珩,眼中是压抑了太久的愤恨:
“我不服你,这辈子都不会服。但我更恨老三——那个阴毒小人,为了皇位连北狄都敢卖!江南的事,我办。不是为了帮你,是为了给那杂种添堵!”
说完,他转身就走,走出几步又停住,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岭南的封地,我要靠海的。听说那边海鲜肥美,老子受够了京城这破地方的勾心斗角!”
萧珩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眼中情绪复杂。
周猛低声道:“陛下,真放虎归山?”
“他不是虎了。”萧珩轻声道,“顶多是只拔了牙的老狼。而且……”他望向江南方向,“有些脏活,需要脏手去做。”
三日后,二皇子离京。
临行前夜,他竟悄悄去了长春宫——不是走正门,而是翻墙。
值夜的宫女吓得魂飞魄散,正要喊人,却被思琪抬手止住。
“退下吧。”思琪坐在院中石凳上,似乎早料到他会来。
萧景岳从阴影中走出,打量着她脸上的银se图腾,嗤笑一声:“冯思琪,你现在这模样,倒真像个‘真人’了。”
思琪平静地看着他:“二殿下有何贵干?”
萧景岳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随手丢在石桌上:“北疆寻来的‘醒神露’。据说对脑部受损、昏迷不醒的人有点用。我费了好大劲才弄到,就这一瓶。”
思琪没有立刻去拿:“为什么?”
“为什么?”萧景岳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当年秋狩,若不是你让那条黑犬引开野猪,老子早被撞死了。虽然你当时是为了救彩灵,但顺带也救了我一命。”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这人混账,但恩怨分明。救命之恩,还了。”
思琪想起那年秋狩——确实,黑背为了引开发狂的野猪,差点受伤。当时她只是不想让彩灵受惊吓,根本没想过救萧景岳。
没想到,这个人记得。
她拿起瓷瓶,拔开木塞,一股清冽的药香飘出。
“怎么试?”她问。
萧景岳挑眉:“你不信我?怕我下毒?”
“不是不信你。”思琪实话实说,“是陆青现在经不起任何风险。”
萧景岳愣了下,随即大笑:“好!够谨慎!你养的那只鹰呢?让它先试。”
思琪吹了声口哨。一只灰褐色的猎鹰从檐下飞落,停在她肩头。她倒出一滴“醒神露”,鹰啄食后,并无异样,反而精神了些。
“这药本身无毒,但能不能醒脑,就看造化了。”萧景岳摆摆手,“走了。江南那边……我会处理干净。”
他翻墙离去,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
思琪握着瓷瓶,在院中站了很久。
直到彩灵提着灯笼找过来:“姐姐?我听说二皇兄来了?”
“嗯。”思琪将瓷瓶递给她看,“他给了这个。”
彩灵接过,仔细闻了闻,蹙眉:“可靠吗?二皇兄那人……”
“让太医验过再说。”
翌日,太医院三位老太医会诊,一致认为“醒神露”成分安全,主要药材是北疆雪莲和龙脑香,确有醒脑开窍之效,但能否唤醒深度昏迷之人,难说。
“可一试,但不可过量。”院正叮嘱,“每日最多一滴,滴于舌下。”
思琪点头。
从那天起,每日午时,她会准时来到陆青榻前。
太医先施针,活络经脉。然后思琪用银勺取一滴“醒神露”,轻轻撬开陆青的牙关,将药液滴在舌根。
药很凉,带着冰雪的气息。
陆青毫无反应。
第一日如此,第二日如此,第三日、第四日……到第六日,思琪几乎要放弃时,她忽然“感觉”到了。
不是用眼睛看,不是用手触摸,而是通过左臂银色纹路的共鸣——当药液滴入的刹那,陆青灵魂深处,那潭死水般的沉寂,泛起了一丝极微弱的涟漪。
像石子投入深井,很久之后,终于传来回响。
第七日,午时。
思琪照例滴药。
药液落下,浸润舌根。
她正要收回银勺,忽然——
陆青的眼睫,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非常轻微,轻微到太医都没察觉。
可思琪看见了。
她手中的银勺“当啷”落地。
“真人?”太医疑惑。
思琪没有回答。她俯下身,凑近陆青的脸,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时间仿佛凝固。
一息,两息,三息……
就在她以为是自己看错时,陆青的左眼眼睫,又颤动了一下。
然后,右眼眼睫也跟着动了。
像蝴蝶挣扎着要破茧,像溺水者终于触到水面——
那双紧闭了三个多月的眼睛,眼皮之下,眼球开始缓慢转动。
“太医!”思琪声音发颤,“他……他眼睛在动!”
太医慌忙上前,翻开陆青眼皮查看瞳孔。当烛光凑近时,陆青的瞳孔极其缓慢地收缩了一下。
虽然微弱,但确实是光感反应!
“有……有转机!”太医激动得语无伦次,“侯爷有知觉了!快!快禀报陛下!”
消息传得飞快。
半个时辰后,萧珩和彩灵都冲进了太医院偏殿。
陆青依旧昏迷,可他的手指开始间歇性微动,呼吸也比往日略深。最明显的是,当思琪握住他的手时,他的指尖会无意识地蜷缩,像在回应。
“他真的……要醒了?”彩灵捂着嘴,眼泪汹涌。
萧珩红着眼眶,用力点头:“会的,一定会。”
思琪坐在榻边,握着陆青的手,左臂的银色纹路持续散发着温热的共鸣。
这一次,那种“知道”而非“感受”的隔阂,似乎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打破了。
她心头涌起一种陌生的、滚烫的情绪——
像是希望。
像是……失而复得的狂喜。
她低下头,将额头抵在陆青的手背上,轻声说:
“快点醒来,陆青。”
“我们……都在等你。”
窗外,春日的阳光正好。
桃花开了满树,花瓣随风飘进窗棂,落在陆青苍白的脸颊上。
像生命的颜色,终于开始回归。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江南,一场无声的清剿,也正悄然展开。
萧景岳站在扬州码头,看着满载私盐的货船被查封,冷笑:
“老三啊老三……你输了朝堂,连这最后的老巢,也别想保住。”
江风吹起他破烂的衣摆,这个曾经骄纵跋扈的二皇子,如今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复仇的快意。
有些路,一旦走错,就回不了头。
可至少现在,他选对了方向。
为了恨,也为了……那点未曾泯灭的良知。
江南的雨,渐渐沥沥。
洗刷着血迹,也孕育着新生。
而京城太医院里,一个沉睡的灵魂,正在漫长的黑暗中,摸索着归途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