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五层的声音还在往上爬。
一百零八道相同嗓音贴着井壁回荡。
“白鹰。”
“请回家。”
铜扣在白鹰掌心裂开，灰光从缝里渗出。
暗处，第二席的七星暗纹压低。
“你拆了培养室。”
“下面还有成品库。”
白鹰垂眼看着铜扣。
“你们星辰议会，是不是特别喜欢把烂尾楼叫家？”
骷髅施工队立刻举牌。
【成品库生产许可证核验窗口】
苏怀瑾低头，指尖敲得飞快。
【地下零层负五层非法活体生产经营核验申请】
【附加：命名模板侵权，人格剥夺，强制签收，冒用母源在线状态】
他抬头。
“白棠本人在线？”
“先把她十八年社保和医疗缴费记录拿出来。”
孟婆苏的直播标题当场刷新。
【成品库喊白鹰回家，先查生产许可证】
弹幕爆了。
【熟悉的味道！】
【这不是回家，这是问题产品召回吧？】
【白鹰：证件不齐，门都别想开。】
零号法庭案卷浮空。
黑页翻动，旧纸摩擦声刮过井壁。
【审判席介入】
【0-001不得拒绝母源召回】
【白棠状态：本人在线】
医疗区分屏里，白棠残件的断手敲了一下病历板。
顾眠棠立刻按住她。
“不许乱动。”
断手停了半拍，又敲。
病历板亮出两个字。
【假的】
白鹰抬眼。
“听见了吗？”
“本人说，你这个本人在线是假的。”
零号法庭压下黑光。
【残件表达不具备完整主体资格】
顾眠棠抱着药箱，奶音软得发甜，话却扎得准。
“她会拒绝。”
“你只会盖死人章。”
她啪地盖下病历。
【白棠残件具备明确拒绝表达】
【禁止以系统在线替代本人意愿】
秦九渊的战备频道切入。
“战备司确认。”
“活体表达优先旧案卷。”
季明棠远程盖章。
【院长审计确认：母源在线状态需重新核验】
苏怀瑾接上债务链。
【冒用白棠名义签收，追偿十八年】
医疗，战备，审计，债务，四条链路同时落下。
黑页卡住。
【链路冲突】
【审判优先】
苏怀瑾冷笑。
“你优先个屁。”
他把三份证据拖上主屏。
【白棠：十八年前被判死，现具备活体表达】
【周铮：十八年前被判死，现已归队】
【姜雪迟：死亡证明生效失败，现活体拒签】
苏怀瑾推了下圆框眼镜。
“审判席的合法性，建立在判死名单准确。”
“三项核心判死，全错。”
他提交仲裁。
【零号旁听误判率复核】
【样本：白棠，周铮，姜雪迟，0-070替死链，0-071代签链】
【初步误判率：超过60%】
【建议：暂停执业】
主屏一黑。
下一秒，所有黑页同时翻动。
【放肆】
井壁震响。
霍青山把盾砸地。
“吓谁？”
万骨营老兵军籍牌齐亮。
白棠亲卫盾面连成墙。
周铮靠着门框，脊背封存钉还没拔，右手却抬了起来。
“我作证。”
“零号旁听当年判我死亡。”
“判错了。”
医疗区里，沈望舒撑着坐起。
“我作证。”
“白棠当年未完成死亡移交。”
“判错了。”
姜雪迟走到白鹰身侧，掌心的【拒】字骨印暗下去，却没有消失。
她轻声开口。
“我作证。”
“我没有死。”
“也不接受别人替我死。”
0-069扛着钢管站到她旁边。
“我也作证。”
“她今晚还要喝粥。”
顾眠棠抬头。
“你闭嘴。”
0-069乖乖闭嘴。
弹幕停了半拍，随后刷满屏幕。
【喝粥证明活着，没毛病！】
【医学奇迹：晚饭意愿！】
【公章：这也算证据？白鹰：算，还收费。】
白鹰看着零号法庭。
“活人很多。”
“你错得也多。”
黑页合成一枚竖瞳。
【审判席不可破产】
白鹰点头。
“没让你破产。”
他从骷髅手里抽出一张新单，贴上去。
【暂停执业通知书】
苏怀瑾立刻补充。
【初代总印审判备份主体资格复核中】
【复核期间禁止新增判死，禁止资产化活体，禁止强制签收】
季明棠盖章。
【星城觉醒学院院长审计权确认】
秦九渊盖下战备链。
【涉战备失踪人员判死案复核确认】
顾眠棠盖病历。
【涉活体病患误判死亡医疗复核确认】
最后，苏怀瑾敲下债务链。
【误判损害赔偿预估：暂计一千七百三十二亿】
黑页僵住。
白鹰推了推金丝眼镜。
“别紧张。”
“暂计而已。”
苏怀瑾补刀。
“正式版更贵。”
黑页开始掉灰。
第二席终于开口。
“你们封不住它。”
“它是初代总印的一部分。”
“只要联盟总印还在，它就会醒。”
白鹰看向暗处。
“醒一次，交一次复诊费。”
骷髅施工队举牌。
【欢迎复发，按次收费】
孟婆苏把镜头推近。
“全国观众看清楚。”
“零号旁听不是神。”
“它是初代总印的审判备份。”
“它会错。”
“它错了，还要人命。”
弹幕密密麻麻刷过。
【暂停它！】
【重审判死名单！】
【公开全部案卷！】
零号法庭竖瞳紧缩。
【公开确认将导致审判权下降】
【是否继续】
季明棠：“继续。”
秦九渊：“继续。”
顾眠棠：“继续。”
苏怀瑾：“继续，并收费。”
白鹰最后开口。
“继续。”
主屏炸出白字。
【零号旁听身份确认：初代总印审判备份】
【当前合法性：严重争议】
【当前执业状态：暂停】
【案卷封存中】
井下黑页一页页合拢。
判词，死刑，归档，签收，全部失声。
第二席位印在证物笼里震动。
印面上的“白鹰”二字剥落，下面露出密密麻麻的旧名。
苏怀瑾脸色沉下去。
“赃物链完整了。”
秦九渊下令。
“第二席位印，移交战备司封存。”
霍青山亲自上前，用军用封锁盒扣住印章。
暗处黑线钻出，想卷走位印。
谢清灵霜纹先封住黑线。
“偷证物？”
顾眠棠打开药箱。
“手伸长了，可以截肢哦。”
第二席停住。
白鹰看向他。
“别急。”
“你也有单。”
骷髅把账单扔过去。
【非法代签费】
【活体工厂经营费】
【父源诈骗费】
【成品库召回恐吓费】
【白棠坐标盗用费】
账单在第二席脚边燃起黑火。
苏怀瑾把备份推上主屏。
“三十二份。”
孟婆苏抬手。
“我这里十六路。”
季明棠补了一句。
“联盟纪律委员会已接收。”
主屏切换。
【季氏旁系季无晴权限剥离完成】
【相关审计移交联盟纪律委员会】
【第二席关联资产冻结中】
第二席后退半步。
井壁深处裂开黑缝。
“白鹰。”
“负五层会等你。”
“成品库里，有你不敢看的东西。”
白鹰看着他。
“别煽情。”
“等我下去查封。”
七星暗纹熄灭。
负五层一百零八道声音随之中断。
井下只剩设备冷却声。
顾眠棠给0-000处理镇静残留。
周零坐在主舱边，看着自己的掌心。
周铮靠墙站着，没有认谁，也没让谁认他。
姜雪迟站在白鹰身边，问：“结束了吗？”
白鹰看着封存中的黑页。
“这一场结束。”
苏怀瑾忽然皱眉。
“等等。”
零号旁听封存前，最后一页自动翻开。
【审判备份封存声明】
【封存前最终记录：0-001当前等级——15级】
下一行跳出。
【备注：自东郊骨原事件后，未产生新的战斗经验值】
【建议：尽快恢复战斗成长】
【否则骨戒契约衰减将无法逆转】
白鹰低头。
左手无名指上的骨质指环泛着灰白光，比从前暗了许多。
姜雪迟也看见了，手指按住编绳断口。
周铮盯着骨戒，声音发哑。
“万骨契约衰减？”
医疗区里，沈望舒撑起身。
“白鹰。”
“你多久没真正杀怪升级了？”
白鹰看着骨戒，停了两秒。
“忙着打官司。”
苏怀瑾合上终端。
“官司赢了。”
秦九渊接话。
“该打仗了。”
主屏弹出任务提示。
【紧急成长建议：进入战斗秘境】
【推荐地点：星城外环，白骨荒丘】
【异常提示：该秘境已被负五层成品库提前标记】
【标记内容：欢迎0-001回家】
白鹰还没开口，亡者空间里忽然传来骨骼敲击声。
一具本该待命的骷髅弓手，自己举起了木牌。
【白骨荒丘入场券已签收】
【签收人：白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