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看了看这中年儒生,稍稍顿了一下,本意是按下心中情绪,但这一下却被对方误会了。
“怎么?道主不肯,还是怕回答不上来?”中年儒生问道。
两只眼睛,一个睁开一个半眯,而眼睛深处是浓浓的不屑。
毕竟他心里有口气堵着,但是思绪一转,飞快回头看了一眼高明,然后开口道。
“也对,您之前清谈胜过公学弟子,后亮出身份,商人因你的话改了规矩,已经积攒了莫大的名声,而现在这么多人看着,输给我面子上不好看,毕竟身份、名声得来不易。”
不屑之情更加浓厚,向后退了半步,双手张开。
“您是道主,我不过是一个夫子,也不好太过为难,这样吧,你宣布赌约无效,我带高明回去,此事就此作罢,文道毕竟脱胎于儒道,还有一些香火情在,安州公学不与你为难。”
说完,他稍稍昂头,等待着答案。
“竟敢如此猖狂!”范狮沉声低吼:“这样大胆羞辱道主,真以为安州公学的夫子身份,可以无法无天了吗?”
中年儒生还是那副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眼神都没有半点偏转,直接无视范狮。
“你!”
范狮怒了,气血之力开始波动,钱家主扫了一眼,没有阻止,由着他往前迈了半步,而就在此时,沈砚微微转过头来,脸上带着一抹微笑。
“范家主稍安勿躁。”
转回头,沈砚脸上笑容不减。
安州公学的所有思想,核心就是一点,精英。
认为获得这种身份的人,就是高人一等,就是享有特权,并且坚定、甚至不择手段的捍卫这种身份,让有的人变得偏激,甚至透着癫狂。
“高明还有救,而你彻底没救了。”沈砚无奈的摇了摇头。
中年儒生冷哼一声,但不等他说话,沈砚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是道主,这个身份比你更加高贵,这是你自己说的,既然你口口声声是上下尊卑,你向我请教,就是这个态度?”
“你连个您都不说?”
“这就是安州公学的夫子?”
“这就是安州公学的教育?”
对付之前的高明,还可以按照辩论的方式来,但对付这个人,一定要折磨的他心里崩溃。
至于方式……
彻底击碎他的骄傲。
中年儒生听到这两个问题,表情稍有停顿,但也只是一瞬间,紧接着就笑了一声。
“看来道主还想做一些无谓的尝试,只是这两句话,未免浅薄了一些,你我之间交流探讨,就是平等的,为什么……”
“谁跟你是平等的?”沈砚直接打断,脸色严肃冰冷:“只有在我同意的前提下,你我才是平等的,而你,没有和我对等交流的权利。”
你以下等级森严,你以上让人人平等?
想屁吃呢。
沈砚心思一动,也不不多废话,文道气韵轰然升起,刚才出现的异象,忽然出现了一阵抖动,紧跟着,就像是一块幕布,被撤掉的时候,异象出现了涟漪,仿佛变成了幻象,连带气势也消失了一瞬。
可下一刻,万里通天路再次出现,看上去和之前一模一样,但十分凝实,感受完全不同。
气势无比厚重,直通天穹,而且还给人一种踏实感,真的可以踩上上去,没有衰落的可能,并且走到无数修士追求的成圣境界!
而通天路对面,一座文宫立于半空,空中宫殿同样无比真实,离得老远都能感受到宫殿的庄严肃穆,同时有万道霞光笼罩,飞禽走兽笼罩文宫,于云端漫步、遨游。
“这是……”
“真正的大道气象!”
高明眼睛直了,和沈砚辩论过,了解过思想,也见到了因文章引起的天地异象,但此时不加任何遮掩的文道和文宫出现,一切在眼前展露,他才知道自己的渺小。
“嘿!痛快!”范狮手臂一挥。
“文道……”钱家主呢喃,若有所思。
中年儒生的脸色僵住了,莫大的压力之下,让他上头,失去理智的怒火褪去几分,并且清晰地意识到,刚才只是展露气息而已。
毕竟真正的通天路和文宫齐现,压力直接落在心头,除非境界超出许多,才可以不受影响,但他没有这么强悍的实力。
“你的修为不足以抵挡,也不算有真正思想的大儒,更不修文道,你想抵抗压制?做梦!”沈砚冷声开口。
不留丝毫情面。
之前没摆明身份,现在可不一样了,都知道是道主,还跟你藏着掖着?
“但我也有错,刚才只漏了一点气息,让你看到了文道和文宫的虚影,你靠修为抵住压力,才产生了文道不过如此的错觉,是我的失误。”沈砚道。
“你……”中你儒生艰难的转了转头:“卑鄙!”
卑鄙吗?
认为被阴了一手?
“若不是为了纠正你的想法,按你的身份,根本不配接触真正的文道。”沈砚摇摇头。
话里的意思很刺痛人心,尤其是这中年男子。
精英阶层?
你的确是,但在也应该知道,人上还有人。
“这是你喜欢的做事方式,你认为人有高低之分,我才承认你说的对,只是我的身份在你之上!”沈砚道。
声音不大,但经过文道的加持,直接进了心里,不但中年儒生听得清楚,在场之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而这句话不亚于洪钟大吕,有人心神一震,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下意识的开口。
“道主的行事,够直接!”
“对不同的人用不同的方法,即使他不喜欢依仗身份行事,但此时通过身份压制,是否是借这个机会证明这个方式的错误?”
两句话传了出来,沈砚微微点了点头,能分辨出说话的是谁,但暂时没有理会,眼睛还是看着中年儒生。
“听见了吗?商人都明白的比你快!”
中年儒生被压制着,用尽全力转了转头。
“既然是错误,为什么道主依仗身份,对一名儒生施压?”
“错误又怎样?我做了?你能如何?”沈砚直接点头。
他不辩解。
“这就是另一个错误,因为人外有人,不过很不巧,你上面有我,我上面,却没有人了。”
“如果可以,你就找一个人出来压制我,压制文道,压制文宫!”
沈砚冷笑。
击碎你来自身份的骄傲!
辩论?谁跟你辩论?
然后俯下身,凑到中年儒生耳边。
“记住了,请教,要说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