魁梧汉子没有及时给出回应,因为这句话和刚才的打制过程没有什么联系,也不清楚这议事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可糊涂之中却有一种直觉,这绝对是自己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在下谨遵道主之命!”
声音响起,但沈砚三人已经离开了,而此时其余的师傅才勉强收回心神,但互相对视,却有些面面相觑,因为差距太大,一向忙碌的铁匠铺,罕见的在营业时间里陷入了寂静。
半晌。
“噼啪。”
炉膛里发出一声响,众人才回过神来,魁梧汉子深吸一口气,伸手从墙上拿下一件加大号的黑色皮围裙,挥手找了个人。
“给我系上。”魁梧汉子道。
被点到的那人照做,就见汉子找了块铁扔进了炉膛,认真看着的同时开口。
“手里的活忙完了都可以试试,损耗算店里的,谁第一个做成,本月双俸。”
众人顿时脸色大变,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双俸之下,也就顾不得那差距了。
“多谢掌柜!”
有人高呼一声,回身重新开始自己的活计,‘叮叮当当’的声音继续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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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主,这边请。”范狮道。
沈砚跟着转弯,不过双手端着一口锅,里面放着菜刀、锅铲,随着走路叮叮当当的响,也的确是有点别扭,分出一道能量,将其托起,漂浮在身后跟随。
又走了一阵到了油坊,和铁匠铺不同,这里没有清脆响声,只有卯足了劲的低吼和‘咚’的一声闷响。
作坊里,沈砚看见了古老的物理榨油方式,一个圆形筒状物里,一端是被稻草和油箍包好的几块油饼,紧挨着的是长方形的大木块,以及一个凸出来的巨大的木楔子,远处是一条从房梁上垂下来的粗壮麻绳,下面拴着一块巨大的石头。
一名身材精壮,明显有着武道修为的中年男子,抱着石头跑回来,然后狠狠的砸了过去,启动的瞬间可以清楚感受到气血之力的波动。
虽然是刚刚入门的境界,但是精、赤上身,因为劳作形成的清晰肌肉轮廓,有着和武者不同的精气神。
双眼炯炯有神,‘咚’一声闷响之后,男子两大步过去,抱住了大石块,稳定住了重新跑回来,绳子被拉到笔直,汉子双手用力时,胳膊上的血管清晰可见。
“嘿!”
又是一声低呼,石头被他狠狠地送了出去,精准的撞在巨大的木楔子上,油份被挤压出来,流向准备好的木盆里。
“道主,您看如何?”范狮问道。
“不错。”沈砚点头。
虽然费时费力,而且出油率稍低,但和铁匠铺一样,这个时代的技术就只能做到这个地步,想要再有提升,那就整是个社会都出现巨大改变的时候了。
只是他看了一眼这油的颜色,并不是食用油,但这也在情理之中,毕竟没有锅,没有炒这项技术,食用油也没有应用场景,自然不会发展。
一位略显肥胖的中年男子凑了过来。
“范家主,钱家主,二位大商人屈尊降贵,真是……”
差不多的说辞,沈砚没让他继续。
“食用油有没有?”沈砚直接问道。
中年男子愣了一瞬,眼神在两位家主身上一转而过,然后满脸笑容的看了过来。
“有胡麻油,不过阁下若想买油,为何不去店里,这里满是油渍,若是崩到三位身上,小人万死也担待不起。”
油滑,很会说话,但沈砚闻声琢磨了一下,胡麻油也就是亚麻籽油,是好东西,但是不能用来炒菜,只能凉拌。
“去弄油菜籽和大豆来,按照流程榨油,但过程中的器具全都用新的,榨出油之后,再用最细的布做一次过滤。”沈砚道。
中年男子神色一顿,这种生意他还是第一次做,而且这三个人里,范、钱两位家主似乎只是陪同。
“别愣着,用最快的速度去做,然后送到范家的酒楼,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价格。”沈砚道。
随着声音,范狮在一旁点了点头,但是视线一瞥,看了一眼沈砚,似乎有点好奇,但紧跟着,却见他指尖金光闪烁,几个‘疾’字凌空写成,然后化成几张字符。
“碾碎,蒸烂,每个过程用一张,可以加快速度。”沈砚道。
榨油和打制铁锅不同,在已经成熟的技术下,只是换换原料,就算亲自动手也没什么花样,留在这里没有什么意义,而且要推广炒这个形式,新打制的锅还有一个流程,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时间。
中年男子接过字符,也不在多说,点头离开。
“是。”
沈砚转身离开,范、钱二位家主跟随,用最快的速度回到酒楼的包厢之中,不过现在的酒楼比之前更加热闹,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快要弄好的灶台。
“在这垒一个灶干什么?”
“难道是生意太好了,忙不过来吗?”
有人疑惑,有人玩笑。
“很有可能,刚才有人看了一眼,因为声音太大,就抱怨了两句,可掌柜直接免了费用,而且其他人有样学样,也跟着抱怨,纷纷免了费用,过程很顺畅。”
有人眼中透着思索,身侧一人脸上带笑。
“你没抱怨两句?”
“没有。”那人深吸一口气:“我好奇他要干什么,先看完,不满意在抱怨也来得及。”
“还是你会算计。”
有人笑道,视线一转,也透着好奇之色。
“这灶台挺怪,口是圆形的,也不知道要干什么用。”
包厢里,沈砚透过窗户看了眼进度,毕竟是酒楼的伙计,垒灶台不熟悉也在所难免,现在这个结果可以接受。
“道主。”范狮开口,眼神微动:“您所说的这个炒,能不能先给我说说?到时候如果有些情况,我也好帮忙。”
酒楼里的人都等着看热闹,而且灶台也快垒好了,到时候铁锅放上去,要是除了岔子,道主丢了面子,出师不利,这件事的推广受阻,说不定还会影响三天后的议事。
“不必。”沈砚摇了摇头。
信心他还是有的,毕竟厨艺有限也得看跟谁比,在这个时代,绝对是通杀,不存在失败的可能。
而且灶台边的长条桌上,食材都摆了出来,许多开着口的灰布小包存里放着调料,肉和菜也摆成两排,透过窗户看得一清二楚,一一分辨清楚,实际动手也不会出现太多问题。
灶台搭建完毕,沈砚轻轻敲了敲铁锅,‘当’一声脆响。
两位家主看了过来。
“范家主,酒楼的产业升级,百姓生活的巨大提升,就从现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