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嘉着急出声:“爷……”
封砚辞一个眼神过来,将他后面的话都堵了回去。
尹嘉无奈只好看向霍霖。
可霍霖脸上的神情居然没有一点担心的意思。
察觉到尹嘉的目光,霍霖顿了两秒,随即嘴边的话脱口而出:“他是三十多岁,不是三岁。”
意思,封砚辞能有自己独立的思考,知道自己是在做什么,也能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尹嘉嘴边的话最终欲言又止。
惊蛰已经转身往林子深处走,封砚辞走在中间,另外两个女人走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
茂密的枝叶把本来就若隐若现的阳光遮得严严实实,林子里凉飕飕的,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一路走下去,除了细细碎碎的脚步声,其他一点多余的声响都没有,气氛静俏得诡异。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终于隐约透出光亮。
走出林子,眼前豁然开朗,一处依着山坳建起的村落静静卧在那里。
封砚辞记得按照商景行的描述,村落里的房屋应该都是竹制的才对。
可眼前,入目的却是土坯墙黑瓦顶,屋顶飘着几缕淡淡的炊烟,靠近村口的墩子上,晒着麻布和草药。
他突然想到了前阵子凿子村遭遇大火灭村的事情。
想必,这个村落也是听说了,所以加强了堡垒。
防范意识还挺高。
封砚辞继续跟上惊蛰的脚步。
不远处,村落里,几个坐在石墩上搓麻绳的女人见她们过来,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目光齐刷刷落在封砚辞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
封砚辞神色未变,淡若如云。
走到快靠近村口位置的时候,惊蛰停住了脚步。
他也就跟着停下,停下后还特意往后退开了几步。
这个村不允许任何异性进入的规矩,他也听商景行提及过。
果不其然,下一秒,惊蛰就回头冲他启唇:“封先生在这里稍等,我先进去和村长知会一声。”
封砚辞颔首应声,站在原地没动,目光平静地扫过村落里的景致。
几个搓麻绳的女人收回目光,又低下头继续忙活,只是手上捻线的动作都慢了半拍,眼角的余光还是忍不住往他这边瞄。
没等多久,惊蛰就跟着一个杵着拐杖的妇人走了出来。
俩人的身后还跟着好几个搬着凳子和小桌子的女人。
妇人不疾不徐走到封砚辞面前,然后站定。
她的目光在上上下下扫了封砚辞好几个来回,才开口道:“封先生果然气度不凡,我就是这个村的村长,立春,想必封先生应该听友人提起过我,先坐吧,坐下聊。”
凳子和桌子已经摆放好了,封砚辞也没客气。
站着说话,他的气场太强。
立春也在面前的凳子上坐下,事情紧迫,她没有兜圈子,很爽快的开门见山:“你是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会认识你,又为什么会派人在山脚下堵你?”
封砚辞没说话,轻点了一下头。
立春继续道:“我先说第一个问题,上次温小姐他们出事,我的人赶到出事的地方的时候正好看到了你出现,你比我的人快一步救走了温小姐他们,当时我并不知道你的身份,但她们仔细观察了你的反应,发现你是很紧张温小姐的,由此判断你可能是温小姐的家人。但还不是很放心,商先生他们走的时候,留下了一个手机应急。于是,惊蛰她们当晚,就拿着商先生留下的备用手机去到了城边机场里面,连接上网络后,在网上查到了你的信息,由此知道了你的身份,也知道了你是温小姐的丈夫。”
“至于第二个问题,我的人为什么会在山脚下堵你,说来就话长了。”
她目光没有再去看封砚辞,而是落在了不远处还在摇曳的竹子上。
“商先生留下的那个手机帮了我们大忙,我们用那个手机看到了网上爆出的酆宗毅猥亵石蕊案子,对那些同样在职场里遭受过摧残的人,这就是旧案重翻,沉冤得雪。但对了解更多内情的我来说,我清楚不仅仅于此。我知道那还意味着凿子村黑灰色产业链的冰山一角,终于被摆上台面。”
“我们这一群人虽然与世隔绝守在山坳里,看似不闻世事,但实则一直盯着外界所有关于凿子村,关于石蕊的消息。”
“凿子村被焚,这么大的事件,但外界居然没有一点报道,哪怕是相关的报道都没有。但我们的人明明打听到,凿子村事发之后没多久,就有不少穿着制服的民警封锁了现场。并且那些人都还是京城来的,怎么想都不对劲。”
“后来,我们聚在一起分析,得出来一个结论,凿子村的事情之所以没有曝光,很有可能是因为目前警方那边还没有掌握到完整的证据,所以不想将凿子村的事情放大,从而制造恐慌。”
“现在毕竟是一个法制社会,这么大的黑色产业链运行了这么多年,要是被曝光还揪不出幕后的操盘手,那肯定会遭受大众的谴责,引起难以估量的社会舆论,警方那边根本扛不住。”
“而,你们那么聪明,不论是从哪一方面来看,都能推测出来,黑色产业链的转机就在石蕊身上。像石蕊这么聪明的人,纵使凿子村遭遇了大火,十有八九都会留下好几手准备。再经过我们多层的推测后,我们便笃定,你们会派人前去凿子村找石蕊有可能留下的证据,而那个人大概率会是你。因为我清楚你和温小姐之间婚姻走向破裂的原因。你既然要去凿子村,就必定会从这条路经过。”
“虽然从你主动调查酆宗毅,帮理不帮亲的举动来看,我们已经知道你在家人和正义面前做出了取舍,但我们仍然不敢赌。你位高权重,立场随时都可以改变。我们必须确认,你是真的要肃清黑恶?还是说仅仅只是走走过场。”
“所以我们才使用了一些手段来试探你,试探你的心性、定力,试探你是否值得我们,交出石蕊用命护下来的,最后的希望。”
听到这里,封砚辞抬手捏了捏眉心,“意思是石蕊确实留下了东西,并且,现在在你们的手上?”